有关的编辑全抓了起来，罪名未定。不过我听说，皇上曾召见大理寺卿张景宪与少卿蹇周辅…”

“说了些什么？”

“究竟圣上和他们说了什么，别人也不知。现在皇上龙颜大怒，中自然没有人敢传话。张景宪与蹇周辅，都是有风骨的人，什么话了他们的耳里，那便和了棺材没甚区别，也不会传扬来…只是我颇疑心，此事或许是真的…”冯京也无意隐瞒文彦博。

“为何如是想？苏辙、石越，皆是稳重之人。”文彦博奇。

“因十几日前，我曾听说苏辙、蔡卞、唐棣等人频繁来往石府，虽说几人素来好，但是现在各正是事烦之际，却也颇显不同寻常。其后石越又拜访过韩维。尔后皇上一日之内，先是召司君实、石明、苏由密谈，其后又相继召见韩、吕二相。尔后又闻通司曾递苏、石之奏折…若依这些事情来揣测，总觉可疑。”冯京为吏尚书，自然是知很多内幕。

文彦博思忖了一会，皱眉问：“既是奏折言事，如何这般遮遮掩掩？你是尚书省吏尚书兼参知政事，竟不得与闻？”

冯京笑：“若《谏闻报》所登奏折是真，则亦不难理解。如此庞大之计划，以石明之格，必然先得到皇上的同意、司君实的支持，方愿示人。一旦皇上与司君实认可，自然就会朝廷讨论；既是秘而不宣，想必是皇上与司君实没有答应。”

文彦博又瞄了一手中的《谏闻报》，冷笑：“司君实除非疯癫，否则焉能同意这计划？数亿贯——朝廷哪来这么多钱？何况移民又岂是小事？一次移民五万丁，折算人，就是二十万人，那还不搞得飞狗？朝廷莫非钱了没？石明一向谨慎，不料倒成了王介甫第二。”

冯京苦笑着摇了摇，：“文相公此言太过，石明此事虽然失算，好在为人不固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且若依我之浅见，则其中亦并非一无是。譬如移民，未尝不是好事，北方盗贼不断，朝廷岂不知原因？然无可奈何尔。移民便是良方。只是急不得，还须慢慢来，若五年之期，改成十五年，先遣人分赴南北，将要移民的地方与要移民的人都规划清楚了，第一年竟只移民一万，且这些人必是北方无业之民，或为乞丐，或为招安之盗贼。如此缓缓图之，朝廷付有限，而长远来看，确有大利。且湖广之利，未必全在于移民，应于北方征募老农，前往湖广为农师，劝农教农，如此持之以恒，二十年后，必收全功。”

文彦博却毫不客气的反问：“当世说得轻巧，为政者十五年缓缓而图二十年后之利，又岂是容易之事？石越年轻，急于求成，既是孟狼，然亦是本朝风气使然。依我说，朝廷能安静劝农，少收两税，便是上策。”

“诚然。但皇上秋正盛，此事未必不能。石明亦并非不知缓缓图谋之理，他路修建之法，便是长达七十年，却不知为何，移民之事，便要急于求成，非要五年之内见功。”冯京又想了想，终是不能明白，只得无奈的摇摇。

文彦博冷笑：“七十年之规划，真是痴人。谁能得住二十年之后事？竟说到七十年？全篇奏折，愚不可及者，便是路修建，朝廷有此数亿贯，早已北伐燕云。此时辽国内，本是大好机会，朝廷不敢动手，还不是缺钱缺吗？本来石明建议皇上整编禁军，训练将校士卒，老夫亦觉得他知世务，远胜王介甫。若此事为真，未免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