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就象在下一盘棋，我小心翼翼的布局，却发现后面千变万化，未必会完全照我的心意走。我很怕错，我输不起这盘棋。”微风动石越垂在耳边的一绺发，石越伸手，轻轻理了一下，又说：“我写了《三代之治》，但是我自己都没有指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个世界实现。也许永远也不能实现。我的目标很简单，第一步，我要解决本朝冗官、冗兵、冗费三大难题；第二步，我要为华夏日后的良发展，打下最好的基础…”

“你已经在了。”

“是啊。我已经在了。在五年之内，我要全面开始官制、军事、财政、通、教育、司法、农业、工业八个方面的改革，并且要初见成效，这样才能说服皇上，继续着我的思路走。将来的大宋，一定要让最多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乐徭薄税，要让文化度发达，要让国家兵粮足，充满活力。这里是世界贸易的起，也是世界贸易的终，我们制造各产品，运往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赚取利，并且将那里的特产带回国内销售。由繁荣的贸易刺激工业的发展，再由工业的发展来支持贸易的繁荣。一旦国家财政得到初步改善，我就可能减轻务农者的税役…”

“贸易真的这么重要？”

“贸易的作用，是激发各个层面的活力。我要解决冗官问题，第一步，就是重定官制。先中央，后地方；先职官，后勋爵；一步一步来。与此同时，借用司光的威信，裁并州县，节省开支，也可以减轻百姓的负担。接下来，我就要改变官员的考试、考制度，慢慢废除荫官。本朝有一不合理，因为荫官太多，所以士科就歧视其它的官员，因为士科是凭自己的才智考取为官的，所以朝廷也特别重视。但是在官员的磨堪考绩中，这优势太明显了，结果才华取代了政绩，士科的掩盖了一切，我要改变这个弊政，以后大宋官员的升迁惩罚，将主要以政绩决定。本朝还有一特大的弊政——就是不杀士大夫！”

“啊？”桑充国吃了一惊，望着石越，睛都不再眨动。

“你不要吃惊，这就是弊政！不杀言事者，才是德政。不杀士大夫，却是十足的弊政。言者无罪的传统要持，但是随意的扩大，则不对。百姓贩卖私盐二十斤就要死，重罪法适用全国，但是凭什么官员贪污腐败，就不判死刑？各级官员贪污腐败成风，本得不到有效的制裁，只能依靠自律。本朝一个状元赴任，在途中骗得同年数以十计的金，士林不以为耻，反引为谈。朝廷优待士大夫，薪俸优厚，的确使许多人可以廉节自，但是人心苦不知足，只抚不剿，想要吏治澄清，终是空谈。柴贵友是你我旧识，号称清廉，但他在家乡置地千亩，以为我不知吗？李敦清介，杭州官场却骂他是傻。我如今立足未稳，不便大动，但迟早有一日，我会严厉惩罚那些贪官，纵然不杀士大夫，也要将他们放到归义城，虽赦不得归。”

桑充国听石越说起这些内情，不禁耸然动容，说：“只怕镇压解决不了问题。”

“我自然知。我会有一系列的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只不过到时候，压力也一定非常大，非常大！所以我现在，本不敢动，不能动。”石越的脸上，竟然有一丝青气。

“到时候我一定站在你这边，便是落得家破人亡，也在乎不惜。”桑充国淡淡的说。

“令岳也曾经想过要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连他那样的人，也没有勇气来直面这个挑战。他担心低层官员薪俸太低，克剥百姓，所以想办法提他们的薪俸，但是这一也不妨碍那些人继续克剥百姓。但是令岳也无可奈何。因为如果一动，就是犯了整个官僚阶层的利益。”石越没有正面回应桑充国的话。

“那也顾不得，义之所在，虽万千人，吾往矣。”桑充国定的说。

“等待吧。我现在羽翼未成，未可轻飞。”石越一拳砸在石阶上，一丝鲜血从手上了来，他却浑然不觉，注视桑充国，说：“你知我今天为什么来先贤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