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自搬到白潭后，虽然居简，可却是把白潭图书馆的书看了个十之七八。若是说起经义理来，就连二程难她不住，有时候甚至要向她请教呢！前不久了一篇《问》，拿着几位大家的著作，提来十八个问题，石明听了也连连夸赞，只是五年以来，除了我爹爹，没有人见识及得上这位小。”

“啊，那岂不是个女博士？素来女无才便是德，只怕太过聪明…”清河郡主说到此，方觉失言，连忙止住。

王倩却丝毫没有在意，自顾自的说：“我向来以为自己是女中的聪慧者，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位姑娘不仅学问德众，便是相貌，也是说不来的可亲可。以前我老笑郡主是菩萨，见这位程姑娘，方知郡主是假菩萨，她才是真菩萨。肤便如定窑的瓷一般白，五官不是五官，竟似是玉雕成的。你见了她，虽不觉得是倾国倾城，却自然而然的觉得可亲可敬，想要和她亲近说话，我虽然是一个女，也会对她生喜之心哩！”

“若这般说来，这个女不是天人也似？她闺名唤什么？”

“程琉，小字唤‘璃璃’的。郡主见了，便知了。”

二人一路说着程琉的事迹，车从西面的旧郑门拐了个弯，直奔西南面的楼门而去。在将楼门的那一刹，风动车帘，隙中王倩竟见两个熟悉的影从前一闪而过。

“他们怎么到京师来了？”她不由得心中纳罕，不明白大哥王雱的书僮，怎么竟到京师来了？

此时，开封城外北郊的一座小山林中。

石越一劲装骑于白之于，挟弯弓在林中穿行。跟在他后的，是李丁文、陈良、唐康、秦观、刘冲等人，及一众家丁。

“潜光兄，去桂州调查的人，安排好了吗？”石越淡淡的问。

“公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我也想明白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居然敢陷害公。”李丁文此时的觉，完全是自己被人家打了一掌。

“去宣诏的王焘，不过是中书省的一个小官，我打听了他的底细，他断没有胆来陷害我。他是迫不得已接了数十个百姓的状纸，又被人暗示，不得已才上报中书门下的。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人鬼。唐二叔那边来信了吗？”石越平静的声音中却透一寒气。

“还没有。”唐康接过话来，答：“小弟回家也想了一回，若那些状纸所说，是有一个人叫石珍的，拿着您的书信，还有一枚大约是伪造的印章，往来诸州县，买田地。我家中诸位叔伯堂兄，纵有不肖，也不至于如此大胆。”

“嗯。”石越漫应一句，举起鞭顿了顿，忽然：“若是别人陷害，我也不怕。若果真是跟我的人胆敢如此，我却断不能容他。”

“我们理会得。”众人赶忙齐声答。

“这件事情，不过三可能，要么是我自己的；要么是我们家中门下，果真有人胆大妄为；要么便是有人陷害我。那个石珍下这么大的勾当，背后没有人撑腰，我定然不信。”

李丁文苦笑着说：“我看咱们府上也没有人有这本事。虽然亲戚繁多，门人家丁，也在不少数，难免有不肖之徒，宰相门前七品官，去便能为恶。但是家中的家规森严，我谅也没有人敢犯，何况又是这样的大手笔。据现在的线索，那个石珍不是等闲之辈，熙宁七年他运过粮去灾区，得过太常寺颁发的勋章，他着勋章，拿着莫分真假的印信，也难怪他能得志一时。桂州偏远小郡，那些地方的县官，谁又敢来问公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