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在此相候。”

李丁文听此人说话，便知此人是富弼之富绍，此人学问一般，中不了士，便由父荫得官，却也只守个空衔，并不外受职，每日在家安富家公，倒是生了个儿富直柔，颇是聪颖。他见富绍说得客气，连忙还礼，笑：“不敢，有劳德先兄相迎。”

富绍又谦逊几句，在前引路，把李丁文引到客厅。方了厅门，李丁文便闻到一烈的檀香味，富弼须发皆白，一袍，坐在主位，见李丁文门，勉站起来迎接。

李丁文连忙拜倒参见：“晚生李丁文，拜见司空。”富弼是仁宗朝的名臣，三朝辅臣，年轻之时，才量俱佳，他的许多举措，一台就成为宋代官方学习的榜样。虽然与王安石政见不合，可致仕退居洛之后，赵顼也要经常遣使者问起居，有时候还会召往京师相见；而他本人更是《西京评论》的最大后台，对大宋的政局，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影响力，李丁文心里十分佩服这个老，行晚辈礼倒也并不勉。

富弼微微抬手，笑：“罢罢，不必多礼，早就听说过石府中李潜光的大名，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富绍上来掺起李丁文，又扶富弼坐了。李丁文张便问富弼起居，富弼叹：“韩稚圭已经去了，接下来，也应当到老夫了。”

李丁文笑：“朝廷正当多事之秋，韩国公是天素所敬重的重臣，当为朝廷保重。”一面说，一面打量客厅中的布置，厅中最显的，便是一幅旌旗鹤雁降图，他心里微微一笑，便知此老的心，还没有死。这幅图，说是的富弼生之日，其母梦见旌旗鹤雁降到自家院之中，其后富弼果然贵达。

富弼老迷蒙，笑：“不在其位，不谋其事。老夫回到家乡，也就天天念佛颂经，或者练丹求仙而已，朝廷的事情，哪里是老夫应当的。”

“老狐狸。”李丁文暗骂一声，里却笑：“韩国公过谦了，便是韩国公能有南山之志，可皇上毕竟是忘不了韩国公的。”

“朝廷中有韩绛、有吕惠卿、蔡确，又有石大人这等奇才，老夫倒是真能逍遥了。”富弼一边说，一边摆摆手，他知李丁文前来，必有要事。李丁文倒是个小人，可他背后的石越，年纪虽轻，却是当之无愧的大人。这时既来有求于己，他自然是不慌不忙。

李丁文站起来，沉一会，突然朗声念：“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喜，不以已悲。居庙堂之，则忧其民；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欤！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富弼不料他突然背起《岳楼记》，不由一怔。

李丁文背完之后，对富弼抱拳欠，朗声说：“晚生放肆了。方才韩国公说可以逍遥了，不由让晚生想起范文正公的《岳楼记》，范公说亦忧，退亦忧，真是仁人之心也！”

富弼当年本是范仲淹举荐试茂材，范仲淹可以说是他一生的恩人，这时李丁文刻意提起此人，他也不能不为之动容“可惜当年之事…”

李丁文见富弼动容，便正说：“韩国公还记得当年敌临边，以一书生游说北朝狼主，却十万雄兵的豪情壮志吗？还记得与文正公一主西事，一主北事，共卫社稷的慷慨吗？”

富弼被他勾起往事，又是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一段的时光，心思不由神往。不过他毕竟久经宦海，人老成，不是这几句言话所能打动，只是悠悠叹：“人生老去，万事便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