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很接近王安石的理想，王安石一直希望所有参加州郡试的学生，都必须在州郡学校学三年才有资格，但是每每遭到朝野的严重反对。反倒是这恩指院贡名额的作法，后来逐渐发展，在二十多年后，终于变成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省试考生，皆自各大学院的毕业生，不过那个时候，无论是王安石还是赵顼，都已作古。

“今年省试取中名额是三百以上，六百以下，可全国参考的士达一万多人，考上的一跃龙门，自然价百倍，但是没有考上的却永远是大多数。这些人取得贡生的资格后，还要坐朝廷的仓禀，总有一天，国家要不堪重负的。”李丁文忍不住叹。

“国家看重读书人，结果只能如此。让他们去从事所谓的‘贱役’，他们也不会愿意，迫为之，到时候真能天下大。白潭明年的毕业生就有几千人，除去中士的，兵研究院的，继续读初等研究院的，被各个学院聘去当老师的，报社、印书社的，长卿和程颢先生行了估算，还有一百多人没什么着落可言。第一年的学生人数不多，还好办。第二届学生毕业，问题就会相当明显。”石越面对这个古代的人材闲置问题，伤透了脑。

这些人并不存在失业的问题，一般回家后可以当少爷，最不济的，也可以耕读传家，继续等待下一次科考的机会——但是在石越看来，大宋受教育的人数并不多，在工业与商业门，其实需要相当多的受过教育的人材，特别是白潭学院的学生，脑灵活，又有算术格功底，琐事亦能胜任——便是普通书院的学生，接受过教育的也比没接受过教育的要得多——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些学生，既便是白潭学院明理院毕业的，亦不屑为之。他们宁可回家一边田一边读书，也不愿意为工为商，更不用说商人的下属。

提倡“士农工商”平等吗？号是喊了，但是宋代的读书人不比之前，他们从小就读“天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石越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当时的读书人来说，就可能是奇耻大辱。

一方面是人材缺乏，一方面是人材得不到利用，石越自问不是什么神仙，也不是那一呼百应的鼓动家，面对这问题，他只能束手无策。等着他们慢慢觉悟，或者有一天，当全国的读书人突然达到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之时，读书人就不会觉得工商业是一自贬份的行为了。在现在这个时刻，也只能看到一少分人自觉不自觉的去经商或者从事工业。

李丁文是属于那对科举严重缺少兴趣的人，不过他同样不会了解石越的烦恼，工商业要什么读书人？多识几个字，会算术记数就行了呗。这个理聪明如李丁文，石越也解释不清楚。只有这时刻，石越才能悟到和风车作战的无奈。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和石越谈论这些新奇的思想，理解这些新奇的思想的人，并不多，屈指可数——王安石可以算一个，可却是石越最大的政敌；桑充国算一个，可是自从报事件之后，二人虽然依然亲，却都在刻意回避那件事情，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不去提它；还一个，欧发，石越只见过几次，那个年轻人真是相当的，可惜现在远在家乡居丧——石越知因为这个年轻男的离开，曾让桑充国如失右臂…

石越很喜去桑充国办的义学里去，有时候还会即兴给小孩讲故事，以前他不知原因，后来他才意识到，也许真正的改变，还得从那些小孩们开始，白潭的学生们，离他的理想虽然更接近，但是真正说起来，还差得远…

“公，你看…？”李丁文打断了石越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