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躺在娘亲的怀里，就着她的手，小小地吞咽着那些发苦的药汤，那可是扶摇为她开的小灶，说是喝完了明天就能活蹦，不然这样病怏怏的杨浩大叔一定要为她多心，狗儿听了才肯这般听话的服药，若非如此，这么苦的药汤她怎咽得下去。

人们三五成群地坐着，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谈论最多的就是杨钦差今日单骑救狗儿姑娘。这些百姓最在意的不是两军阵前杨浩这行为何等英勇，而是他救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姓孩童，一个名叫狗儿，命贱如狗的小民。

堂堂钦差，为了一个小民舍生赴死，这才是他们最在意的。因为他们就是小民，自然同受，不得天下的官儿都像杨钦差一般民如，于是那夸奖的话儿便也毫不吝啬地说了来。

大嫂抱着狗儿，一边喂她吃药，一边绘声绘地向周围的人学说着杨浩单骑冲回两军阵前救回狗儿的事情。狗儿躺在她怀里，忽闪着大睛，听着娘亲的叙说，喝中的药汤似乎也不是那么的苦了。

程德玄抱膝坐在人丛后面，微笑着听大嫂讲故事。曾经衣冠楚楚，最重仪表的他此时哪里还修什么边幅。他和普通的叫没什么两样。衣衫褴褛，蓬垢面，虽然不远就是淙淙淌的河，他都没有洗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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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浩当初离开时，本来安排了兵丁看着，限制了他的自由，形同禁。但是逃难队伍两军阵前匆匆逃山谷已经彻底混了，看守他的兵丁也被庞大的人挤散了，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他。

众人听了大嫂的话，更是啧啧连声地赞叹，程德玄随声附和着。底有一簇嫉恨的火苗悄悄在燃烧。听着有百姓说逃生天之后要给杨浩万民伞、德政碑，程德玄忽地：“若非杨钦差，咱们这数万人都化了枯骨了，理应好好谢杨钦差，只是我等无长。到了定居之地，一时怕也无钱万民伞和德政碑来送与杨钦差。再说杨钦差这一路历经艰险，一旦带着咱们安全宋境，一定会去见官家，杨钦差立下这样的大功，官家一定会加官爵的，咱们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钦差大人。依我之见，咱们在安抵宋境之后，向杨钦差磕几个，一声万岁，祝一声无疆，也就是了。”

“万岁”“万寿无疆”一类的吉祥话儿自秋以来至汉初，都只是吉利话儿，并不指定什么品级的人才可用。知汉武帝时，才成为官方对皇帝的一专有称呼，但是民间文化普及太差，所以语相沿一直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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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时有些地方的百姓逢年过节彼此拜年，还以万岁相贺。民间起名万岁的更大有人在，以至有时在乡间看到妇人站在门叉着腰喊：“万岁，你个小兔崽快回家吃饭。万岁他爹，找找你那混账儿去！”

就是如今这大宋，像（看不清）州，广南等地方除夕夜放炮仗的时候，百姓们也是拍手呼万岁。万岁一词真正到尽人皆知，称皇帝，那是宋朝文化度普及之后的事了。是以这些乡民了丝毫不觉有异，反而拍手称赞，尽皆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