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百姓成功迁宋境，那他这位钦差正使便是此番迁移北汉百姓的第一人，他将居功至伟，天大的前程唾手可得。甚至丹青史册上都将留下他的名字。这还不值得一搏吗？

即便是失败了，只要他始终不曾去尝试另一条路，那么久永远也没有人能证明第二条路就一定行的通。那么就算他死在返宋的征途上，他也可以留下一个为国捐躯、壮怀激烈的后之名。所以，他没得选择。不他走的这条路是不是错了。他如今只能继续走了去，把所有人与他绑在一起走下去，错了，那也只能一错到底，他已无法回。

计议已定，程德玄咬牙慢慢抬起来，帐中斜的火把正在燃烧着，火光映着他那双有些疯狂的眸，隐隐泛起血红的光。“噼啪”一声，松脂燃烧发轻微的响声，听在程德玄耳中，却似听到刀枪突击，厮杀连天的声音，他的角不禁一阵搐…

丛林一角，另一座大帐，帐中也燃着一枝火把。地上，还燃着一个小火堆，火堆上用重的木搭了一个支架，用铁丝悬了一个钩儿。

罗克敌盘膝坐着割下来充作褥的厚厚草垫上，用一双审视着睛看着跪坐在对面的杨浩。

罗克敌已脱去甲胄，他**着上，梁血的绷带斜着裹了他的膛。看起来似乎伤的很重，可是他的气还不错，他单手提起一只盛满的坛为杨浩倒，那手居然没有一丝颤抖，直到一碗注得满满的，他才把坛重新架在火堆的支架上。

“杨大人，此地简陋，无以待客，末将便以代茶，杨大人，请。”

杨浩没有碰放在地上的那碗。他双手膝，沉声说：“罗军主。你是行伍，目前的危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连番血战之下，咱们的人折损大半，疲力竭。已不堪一战。那些百姓，丢弃了大量车，伤损了许多骡，虽然此地距铭固县城只剩下两百多里的路程，但是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本捱不到地方就得全军覆没，再往前去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当机立断。上改变行路线，向南走，向西转。才有可能挽救数万人的命。”

罗克敌的睛微微一垂，看着那碗有些漾的，缓缓说：“杨大人，这件事，你应该与程大人商议才是。”

杨浩沉声：“程徳玄个聪明人，但是越是聪明人，一旦钻了角尖，越会持己见，变的刚愎自用，甚至比猪还蠢。他现在仍然持东向，他这样会把所有的人都拖曹地府。罗军主，在这里，你是军中最统帅，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阻止他。”

罗克敌笑了笑，轻轻摇说：“杨大人，他是钦差，——你让末将如何阻止呢？”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希望罗将军能合我掉向南。”

罗克敌叹了气，为难地：“杨大人，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是现在官家的钦使就在军中。他就代表着君命，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拒行君命？那不是自欺欺人么。末将统兵来时，街的命令是，一切听从程大人吩咐。军令如山呐杨大人，军令一下，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往上冲。同样的理，军令一下，哪怕是一个错误的命令，我也必须得遵从。”

杨浩大失所望，他苦笑一声：“罢了，你所执着的在我看来或许有些荒唐。但是我知正因世上有这执着，才有许多可敬，我不为难你。罗军主，这，多亏罗军主有勇有谋，咱们才勉撑到个日。杨某如今退而求其次，这有一个请求希望罗军主能够答应。”

“杨大人请讲。”

“明日一早，我将率本人南下。如有百姓愿意相随，还请将军勿要阻拦，他们现在还能活着，也是将军之功和许多将士付了鲜血和生命的代价换来的，相信将军也不愿他们再冤枉死去。杨某言尽于此，告辞。”

杨浩起，向他拱一拱手，转便走。

罗克敌盘膝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杨浩刚刚走到帐门，罗克敌忽：“今日一场血战，末将受了伤。”

杨浩止步，转，眉尖微微一挑，有些诧异他提起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