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是活动的，大的，扯天盖地。占据了画面三分之一的是一山梁，从山梁望下去，是无数的宋军和契丹族的勇士在忘我厮杀。那景像太鲜明了，就像发生在他们前的一场大战，残酷、惨烈，却没有一声音，所以也更显得诡异。

“海市蜃楼！”杨浩惊叫来，程德玄本来也有些惊怔，听他一喊。不由暗叫一声“惭愧”海市蜃楼这奇象他曾在古藉中见过记载。但是亲看到这还是一次。所以方才一见竟也有些失神，还是什么妖作祟。幸好不曾说些什么。要不然倒显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可是那些士卒。尤其是那些百姓，大多却是不知海市蜃楼为何的。有些百姓惊叫着“天兵天将”便匍匐在地磕起来，许多士兵也张慌失措。指着夭空大叫：“我们的人怎么在天上？还有契丹狗，了什么事？”

程德玄蹙眉喝：“镇静，大呼小叫成何统。”可是他能喝止的。不过是边几个人。一条长蛇似的队伍，到都在惊呼喊叫。哪里能制止得来。

杨浩仰着，目不转睛地抬看着。不知那海市蜃楼的奇景什么时候就会消失。天幕上。契丹人正在逐步占据上风。宋兵在一步步退却。抛下无数尸首，画面始终是从山梁上向下俯瞰的。就像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山谷中、山腰上双方大军的生死拼搏。

忽然。一面大旗缓缓地倒下，大旗就是矗在山梁上的。所以这面大旗一画面，便笼罩了整个天幕，整个天空中都是那面杏黄边的宋字大旗，大旗缓缓倒下。便见无数的契丹人手举弯刀像狼一般朝山上奔来，然后一只凤战靴重重地踏在那面倒下的旗帜上，一个影慢慢闪现，占据了整个夭幕。

先是苗条的背影。然后她慢慢转过，只见她穿着鱼鳞锁甲，腰系八幅绣凤战裙，前一方亮闪闪的护心宝镜，兜葵、护项皆饰银狐尾。银盔一束锥羽飘扬。肩上睚眦吞肩兽。后衬半壶雕翎箭。那柳眉杏，樱桃小，双眉之间一朱红。妩媚中自有一凛然不可欺犯的威仪。此刻。因她站在近，真是脚踏大地。锥羽直抵苍穹。象极了法天象地的神界大圣。

许多百姓唬得连连叩。直呼“观音娘娘显圣”

只见这位女将一双秋似的明眸似乎眺望着远的什么，她微微一笑，把手一挥，许多契丹勇士便朴上山来，如狼似虎地向前纵跃而去。

天空中又是一阵气纹波动，那个妖娆女将的影象开始扭曲起来。依稀还能看到向前扑去的契丹勇士队型一阵杂。接着便是火光。天上着了火，把整个天空都烧红了，滔天烈焰吞卷着一切，那个妖娆且不失英武的女将也渐渐消失在火光中…

程德玄长长吁了气，转首笑“杨都监真是好见识，我于古藉之中，也曾见过这样的记载。据说世间有大蜃。能吞吐云雾。幻化亭台楼阁，人车。方才你我所见。想必…杨都监，你怎么了，脸怎么这般难看？”

杨浩铁青着脸“程大人，这海市蜃楼，其实并非蜃妖吞吐幻化而成，而是天气炎，气狼蒸腾于空。便像一面镜，把一个地方的景像倒映于空中。投到另一个地方被人看见。”

程德玄奇：“喔。竟是这个原因么。杨都监真是博闻。程某还…”一句话没说完，他的脸忽地变了：“杨都监，你是说？”

杨浩沉声：“不错，方才天象所演。都是真的，而且…它刚刚正在发生。”

程德玄脸攸然大变。神情凝重地：“杨都监，你是说…我军败了？”

杨浩微微摇了摇，说：“未必，应该说…我军退了。”

程德玄微微一怔，便明白了这一字之别意味着多么大的不同。败是迫于敌人武力被动退却;退是完成阻击任务主动转移，两者岂可同日而语。然而，杨浩怎每知宋军是退而不是败？

他惊疑问：“杨都监。方才在海市蜃楼中所见，我军明明溃败。你说我军是退而不是败。依据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