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路很平坦，车行驶在路上声音极小，仔细听起来像是蚊叫，嗡嘤嗡嘤的。我闭上睛想我那年让郑奎他们来济南绑六的事情，我记得把六绑到烟台，我去了。那时候郑奎神极了，提着一把乌黑的猎枪六的脑袋，你他妈的跟哥们儿“装熊”是不？六院跑了，郑奎嗖的越过院墙追了去，他的手漂亮极了…蚊的嗡嘤声轻轻地在我的脸上绕来绕去，绕着绕着声音就变了，变成了一悠远的，这声逐渐清晰，像是郑奎在唱歌，是一监狱里面的悲伤小调…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这样的一声音长久地在我的耳边转来转去。兄弟，难你真的死了么？

我恍惚记得那天在蒯斌的歌厅，我门的时候，林妹妹从一个角落里走来拉住了我，她的表情很麻木，冲我浅浅地笑：“宽哥也来了？”我记不得当时自己都对她说过什么，只记得她告诉我，李德不在那个饭店厨师了，他骑着托车在街上抢行人的包被抓了现行，在看守所里押着呢。我清醒了许多，我说，那你就来这个？她打开我着她肩膀的手，说，这个不好吗？你不也一样来这里潇洒吗？我在给你们带来乐呢。我心如麻，你怎么能这样？你是个好姑娘，你不知？她往旁边闪了闪：“我早就在这里呢，还台陪睡。”我不相信，你很缺钱吗？她哭了，我弟弟考上大学了，要学费，我爸爸老了，不动活儿了，家里的地也没了…我听不下去了，鬼使神差般竟然给唐向东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有位朋友抢包被抓了，你看怎么办？唐向东大吼一声：“怎么办？法办！”林妹妹，好好活着…看着渐渐远去的她，我哭无泪。

看晚星多明亮，闪耀着金光，看小船多丽，漂浮海面上，海面上微风起，微波在漾…

我记得，那天的晚饭我没吃，我一直昏睡到了夜晚。躺在昏暗的床上，我大睁着双想，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生活的路，林妹妹的路在哪里？我自己的路又在哪里？这世界应该有我的一个位置，正如我始终相信前方有一块锦绣之地等着我去开发一样，可我不知如何走才能够到达，也许在我刚开始走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我该怎样走完下一站的路程？我坐起来，趴到窗前漫无目的地看着远的下街。夜已，人群散尽，车也蛰伏，璀璨的路灯发华的光影，月亮没了光彩。

路边一个霓虹灯下，一个男人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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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林妹妹打听着找到了我，她站在我家楼下一个发厅嘈杂的门，绞着手上的辫梢，幽幽地看着我，说话的声音轻得像烟：“宽哥，我要走了。谢谢你那一年对我的照顾…我知我没有资格过来找你，可是我的心一直放不下你，我觉得我要走了，应该过来跟你打一声招呼的。”我有些害怕，怕她提来跟我和好，我实在是没有跟她“再续前弦”的勇气，我说：“你要去哪里？”林妹妹垂着不看我，她说：“李德被警察抓了，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我想先回老家呆一阵。我累了，真的很累。”她的老家在什么地方我还真的不知，听音应该是郊区的吧？我没有吱声，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该说什么好，直直地盯着她的睛，如同照相机镜，要把她拓印在自己的脑里。以前跟她的一些癫狂镜不停地在我的脑里翻，让我呼困难。“住在这儿不好吗？”我难过，这一阵竟然想哭“我不是已经给李德找过人了吗？他犯的事儿不大，很快就来了。”“宽哥，你不用他了…没用的。”林妹妹的泪簌簌地掉了来，在地下砸成几。

前全是郑奎，有他跟在家冠后面，也有他跟在我边的影。心一恍惚，我竟然想让司机停车，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我拍拍司机的肩膀，让他靠边一儿，我说我要下车。司机说，差十米远就到了，下什么车？我抬一看，可不，六穿着一件火红的西服，站在他歌厅的门正往这边打量呢。几年不见，这家伙又胖了，不像猪，像狗

我看见他穿着凉鞋的脚上，翘起很大的一块死，像一把尖利的刀。

这么多年了，我以为她应该跟那个叫李德的厨师结婚了，可是她没有，她离开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