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眯起睛说：“兄弟，记住我这句话，狼嘴里的兔，狗嘴里的屎，都是抢不得的。”

我问爸爸：“我妈的还不错吧？”

王东一正脸，义正词严地宣称：“淑芬是我嘴里的屎！”

我说：“我嫂不是还能在纸盒厂赚几个吗？让她先拿来，等我去以后还她。”

我一直没有见到林志扬，王东说，扬扬在教育科，教“学员”们裱画儿呢，很少来。我说，等有时间我去找找他，至少应该明白在咱们来这件事情上，他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王东说，别问了，劳改这几年我明白了不少理，在某些小事情上不能太明白，那样受伤的是自己不说，大家连朋友都没得了。我笑：“你不是说你们两家是世仇吗，这下想通了？”王东说：“**教导我们，事情是在不断变化之中的，矛盾也在不断变化。现在我的主要矛盾不是扬扬，是金龙。”

王东跟我瞪了一阵，脸一下红得跟漆过一样：“宽哥，什么也不叨叨了，以后我听你的就是。”

我有些生气了：“来

“扬扬被蝴蝶砸得很惨，”闷了一阵，王东说“我听我们大队的一个伙计说，蝴蝶下队分在扬扬他们那个中队。一开始还没怎么着，扬扬以为没事儿了，整天跟他近乎，说当初他砍金是因为金先打了他。蝴蝶没说什么，跟他还很客气，后来就突然手了，把他拖到内值班室的大门，当着很多人的面儿把他修理成了一滩鼻涕。后来蝴蝶被严了，扬扬决要求调离那个中队，说他学过裱画儿，就那么灰溜溜地去了教育科…他妈的，扬扬可真给咱下街人壮脸啊，”王东总结“他就不会学着圆一些？比如我。当初我跟蝴蝶在看守所…”“打住打住，”心里憋屈，我不喜听他唠叨了，打断他“既然你的脑那么大，以后回到社会上给我明着儿，别整天喊着砸这个砸那个的，你首先应该向家冠学习。”

我着他的说：“回去以后，你首先应该跟淑芬断了联系，那不是你的，再跟他联系，你连**都保不住了。”

年前，我爸爸来了，先是念叨了一阵党的政策好，刑期少的可以来离家近的地方改造，然后就沉默了，目光躲闪，好象有什么心事。我说，你不用担心我，把自己的搞好了比什么都，等我去，我给咱们家买一大房，你跟我妈一间，林宝宝跟来顺一间，我自己一间带厨房的，专门给你们饭吃。我爸爸说，大宽你是个孝，比你哥多了，你爷爷老早就说过，咱们家谁都不事儿，就你能给咱们家买上大房。我说，那是，我爷爷有先见之明呢，这事儿包在我上了。

一提淑芬，王东的表情就像嫪毐看见了潘金莲，又急又傻：“好东西都给金龙倒来啊？我他娘，不行！”

送走王东，我蜷在墙角闷了好一阵，觉自己现在活得都不像人了。看就要过年了，我掐着指算了算，从被警察抓起来的那天开始，我已经在监狱里整整呆了三年半了，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多么好的年华啊…还有不到三年我就可以回家了，我实在是太想回家了。有时候看见一只麻雀，甚至一只苍蝇我都会羡慕，羡慕他们可以自由地飞。中午收工，我排在队伍后面，一路走，一路想已往那些自由的日，沉闷不堪。走近监舍大门，回望望那条笔直的柏油路，我突然发觉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不值得留恋。抬望望大墙外的那一抹天，很蓝，光也很柔和，一切都是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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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朝小王八下家伙，全灭了杂碎们。我说：“先别想这么远，回家以后先把老人安顿好，然后再商量别的。”

我爸爸低着说：“还好还好，这阵不大去医院了…医院也去不起，咱家没钱。”

我爸爸说：“她不在那里了，在家看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