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序，只是看不清楚自己在这电影里的位置，也不知这电影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我看见这电影在无声地走着，一只鸟儿扑扇着翅膀从前飞过，摇摇摆摆地飘在玉米地的上方，一阵风过来，鸟儿没有了，我看见它变成了蚂蚁那样大小的一个黑儿，孤单地停在田野尽那棵黄叶飘零的槐树枝。秋天快要到了，我站在地，闷闷地想，这小也在为自己的归宿发愁吧。

八月十五那天上午，天顺来了，穿着一麻袋片一样的西服，一路冲我笑过来。我估计这家伙是到期了，麻木地笑了笑：“要走了？”天顺大喊一声：“跟哥们儿说拜拜啦！”我跟他拥抱一下，竟然说不话来了，闪到一边，傻愣着看他，看他扁平如泥板的脸，看他穿西服，腰上扎麻绳，脚下穿布鞋的稽样。天顺好象也不知自己应该跟我说儿什么，傻笑着念叨一句“大宽你好好的，有机会我来看你”然后荆柯赴死状，冲着天空大喊原始社会西藏语：“啊…尼玛拉戈啊，草尼玛…”这一嗓中气十足，就像帕瓦洛在赶大车。我的耳朵被人砸了一石般的难受，脊背上的疙瘩也冒来了，一抖搂就掉了一地。天顺喊完了，我也反应过来了，他这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应该是，苍天有，好人有好报啊。

一个队长在远喊他，天顺的表情有些不耐烦：“着什么急呀，这个钟我已经不是犯人了，还瞎**耍态度。”鼓着大嘴咽一唾沫，冲我眨：“大宽，我先走了。只要你还在里面，我就会回来看你，我忘不了咱哥们儿在这里的情。”我推着他上了通往监狱大门的那条小路，一句话也说不来，前老是闪动着那些我跟他在一起度过的日。

天顺一路醉酒般摇晃着跟大家别，驴四儿从旁边钻来，情地喊：“顺哥，迎再来啊！”天顺回嚷了一句：“草尼玛的，杀了也不来啦！”

蒯斌摸着下嘿嘿地笑：“顺，门小心儿，门车多。”

天顺冲他晃了晃拳：“等着吧，死不了我就回来接你和大宽，好好给你们接风！”

我一直记着天顺说过的这句话，可是这句话还没在我的心里捂乎就成了泡影，在这里，他接不着我了。

好象是在国庆节前后，晚上我们收工回来，刚冲了一个凉澡，方队长就夹着一本名册来了。蒯斌用巾打着自己的小，悄声说：“估计有事儿。别慌张，很可能要走几个人，前几天我就听教育科的几个兄弟说了。”我无所谓地笑了笑：“革命战士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去哪里还不是一样的打劳改？”蒯斌的睛里闪过一丝忧伤：“我估计咱哥儿俩要分开了，我有这个预。”他的语气有些动情，连累得我的嗓有儿发麻：“不会这么巧吧？真要发走几个人，发谁不行，非把咱们俩发走一个？”蒯斌说：“你太拉了，有些‘臭哈依’你没小心他…有人咱们的‘药’，说咱俩凑在一起欺压别的犯人，这个人就是周福。”我顿时明白，原来蒯斌砸周福那次是因为这个。“万一咱们分开了，你不要难过，”蒯斌了我的手“我还有四年就到期了，玩好了用不了两年。你不是还剩三年多一吗，没准儿咱俩前后脚门，到时候咱哥们儿联合起来儿事情。我想好了，我不想玩那么明的，就开一家饭店，用饭店大本营，一一地往外‘挣生’，到时候…”

“蒯斌，召集大伙儿名！”方队长一挥名册，冲蒯斌喊了一声。

“方队，是不是要发人？”蒯斌边推搡着大家排队边问。

“是，全中队走三十个，你们组三个。”方队长直接站到了队伍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