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将菜刀掖到后腰上，往两只手里吐了一唾沫，搓两下手，扎个步，冲他一招手：“你来。”洪武甩着一鲜血，风车一般舞动钢鞭，两只脚舞似的来回倒腾，就是不敢靠前。我哥哥扎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一个劲地冲他招手。王东急了，打开自己背的黄军挎，抓里面的砖，瞄准洪武，猛地砸去。洪武哎哟一声到了地上，钢鞭死蛇一样摔到一棵树上，迎着夕悠悠地晃。

我哥疾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脖，慢慢蹲到他的，挥起拳，打夯一般砸他的脑袋。

洪武还是不吭声，缩着任凭我哥哥用功。

我哥打累了，站起来，踢他的脑袋一脚，丢下一句“再去找我你就死”转上了迎面开过来的一辆公车。

我记得那一阵电视上正演《加里森敢死队》，我哥哥的脸得就像里面的那个酋长。

打那以后，洪武再也没来过下街，只是放话来，我不会就这么饶了张毅的，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后来我哥哥去了劳教所，这事儿似乎暂时告了一段落。

“宽哥，刚才一哥瞟了我一，一会儿他不会过来打我吧？”金龙摸一下说。

“不会，你又没去我家折腾。”我拖过一个凳，示意他坐下。

“宽哥，我跟你说实话，”金龙咽了一唾沫“那年洪武带人去你家，我也在。”

“真的？”我皱了一下眉。

“真的宽哥，”金龙委琐地瞥了我一“不过那时候我小，还在上学，什么也不知…”

“算了，”我哼了一声“我已经把那事儿忘了。哎，你那么小他就带你来混啊？”

金龙把两只手合在一起使劲地搓，然后捂住脸，颓然叹了一气：“你不明白…宽哥，你就别问了，这事儿以后我告诉你，”挪开手，冲我咧了咧嘴“能跟宽哥认识真是我的荣幸。宽哥，这事儿咱们不说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不知，我已经不在武胜街住了，我妈早死了，我爸爸去年也死了，我…唉！我不想提这事儿了。现在我住我兄弟福家，就是刚才跟我一起卖袜的那个瘦猴。他家也是刚搬过来的，他爸妈都在中化公司上班，住在小黄楼…”一提小黄楼我就想起了杨波，心又是一沉，慌忙打断他：“不是你请客吗，吃儿什么？”金龙倒看了看：“老板娘不在，我不敢去喊她，你喊她过来，我菜。”我摸着他的肩膀站起来，走到门冲林宝宝一招手：“，来一下，有个伙计请客。”

我哥哥墩了墩茶杯：“谁请客？金龙？”

我靠过去，小声说：“是，他请客。你别过来，他怕你打他。”

我哥笑了笑：“我那么没有档次？喝你们的吧，我不谗酒。告诉金龙，别怕我，我的脑里没有他。”

林宝宝拧了我的胳膊一下，吃吃地笑：“小小年纪就开始喝酒，当心娶不着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