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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青山接liushui斗(3/4)

夜,方有太监过来宣她过正泰殿陪皇帝用膳。

正泰殿是皇帝日常起居之所,除却每日早朝在太极殿外,其余议政、批折、召见臣诸事皆于此殿内行。皇帝数年之前便已不再纳妃,赵皇后被废之后,也未册封新后,这正泰殿便成了他每夜歇宿的地方。

蓝徽容迈过的门坎,见皇帝正负手立于东首窗前,似在远眺浩瀚夜幕,又似在默默伫立。蓝徽容行到他后,皇帝转过来,见她行礼之姿落落大方,微笑:“以后没有外臣,容儿可以不用行礼。”

二人静静用过晚膳,皇帝埋批阅奏折,蓝徽容未得他发话,不便离去,慢慢饮着手中清茶,低望着盏中氤氲茶气,思绪飘至遥远的翠姑峰,过去的这个冬季,生活艰苦,与孔瑄总是饮茶清,也甘之如饴,此刻,饮着这极品梅雪清银尖茶,却如咽着黄连,苦涩难当。他,此刻应该要去见侯爷了吧,侯爷会谅解他吗?这几个月来,他似是有些心事,定是想着愧对侯爷,心中积郁,看来这几日,自己探得皇帝的真实想法后,总得想办法去一趟,见见侯爷才好。皇帝抬起来,视线凝在蓝徽容上,此时她边的灯正好将她低沉思的样照得纤毫毕现,她有着清娘没有的沉静秀,是象她的父亲吧,皇帝心中一酸,这奏折便再也看不下去,将笔一丢,站起来,缓步走至窗前。

不知何时,外面已下起蒙蒙细雨,雨气扑在窗棂之上,殿前白玉石台阶在灯光下反着一的米,有太监和女过来,关上窗,皇帝挥手令他们退去,凝望着黑蒙的苍穹,那一夜,也是下着这样的细雨,她的秀发成一缕缕,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她纵落悬崖时发扬起的那一蓬白,二十多年,一直闪现在他的前,令他无法忘怀。

雨越下越大,皇帝默立良久,转过来,见蓝徽容正神情恭敬地立于后,心中纵有许多疑问要解,也知不能于她,反正她已,有的是时间慢慢诱她说来,遂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与冷静,淡淡:“你先退下吧,明日随朕去围场行猎。”

人皆雨绵绵,这夜的雨却是越下越大,夹着东风,铺天盖地席卷整个京城,雨打在屋檐上,顺着檐沟淌下,雨大时如瀑布倾,雨细时如泉淙淙,和着夜的温气息,本是一片诗情画意,但此刻,听在慕世琮的耳中,却是那般的揪心和难受。

他怔怔地坐在地上,望着前的孔瑄,那惨白的面容,不复从前的俊朗,边虽竭力保持一抹笑容,也不再是那般隽,他的如同被什么碾轧了一般,疼痛如绞。

屋外一阵过,方将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将孔瑄抱至床上,撕开他肩衣衫,用手摸了摸那,知肩胛骨已被自己一肘击裂,神思一阵恍惚,猛然伸左手,击了一下自己的右腕,孔瑄微笑:“侯爷打它什么,我倒还要谢它。”

慕世琮沉默一瞬,也泛起笑容,只是这笑容中略带一些苦涩:“我打它,是让它们都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能再打了。”

孔瑄心中动,低声:“侯爷,你就这般相信我说的?”

慕世琮傲然一笑,侧过去:“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这几年,我相信你没有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的心底还有一句话,却不能说:我也相信容儿,你若真是西狄细,容儿怎会愿意随你远走苍山,你若真是邪小人,她怎会舍我而取你!

他怕孔瑄看到自己逐渐角,转过去,到架上取过伤药,一切包扎妥当,又将梅涛唤过来,命人煎了一碗药,待孔瑄服过药躺下,已是后半夜,雨渐渐的小了,屋外的滴声也渐渐转缓,似一曲悠扬的琵琶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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