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衣柜，只见柜内薄纱云绡，鹅黄淡绿，浅绯红，显然这屋居住的曾是一位大小，她的手在衣上沙沙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件青长裙上。

她坐于绣凳上，揽过台上铜镜木角，轻轻梳着乌云般的长发，楠木桌上簪钗轻横，步摇蒙尘，她凝望着铜镜中那张太久没有细看过的女儿妆颜，一怆凉的血直涌心：母亲，容儿无法完成师太予的任务，也无法完成你的遗命了，那慕王爷不知会如何对待容儿，但容儿不愿去想了，安州城被围，铁舅舅已逝，容儿要为他报仇，要去与那娜木决战，母亲，容儿要以本来面目，要以女之，要用您十多年来的悉心栽培，去这最后一件事，母亲，您保佑容儿吧！

日破晓，孔瑄蒙蒙醒了过来，上薄被落于地，院中酒香犹存，双叶兰上珠轻，架下却已不见了那个清瘦的影。

他猛然将起来，奔室内，又奔回院中，默立片刻，忽然苦笑：“你若就这样走了也好，只是我真没想到，竟会是你。罢罢罢，当我从来不曾知吧。”

他回望小院一，觉过去的这夜如同一场伤压抑的梦，梦醒痕迹依稀，淡淡悠悠，袅袅散于晨光之中，他终提气跃过墙，奔回太守府。

刚府内，慕世琮背着手踱了来，冷目中隐有不悦：“你昨夜带着方清去哪了？他人呢？父王去城楼前还在问呢。”

孔瑄淡淡一笑：“见他伤心，带他饮酒去了，倒是我先喝醉，早起便已不见了他。”

慕世琮还待再说，一名将领匆匆奔了来：“侯爷，西狄军押着聂将军叫阵了！”

慕世琮与孔瑄急赶至城慕王爷侧，俯视城墙之下，西狄大军铠甲生辉，刀剑耀目，战骠容，阵形齐整，阵前一人披散发，被关于囚笼之中，仰之间，二人看得清楚，正是聂葳。

慕世琮血上涌，便待转，可一及慕王爷清竣的目光，似有寒冰沁肤，脑中浮现那个‘忍’字，又停下了脚步。

城下囚笼旁，娜木一袭白衫，未着盔甲，只是将昨日轻束的长发织成两个大辫，垂于前，一通战鼓擂罢，她打上前，大声呼：“慕少颜，素闻你战功赫赫，原来也是只缩乌，难怪当年会临阵叛变，谋害结义兄长，卖主了！”

城上，慕王军将士心内愤然，长箭如雨，向娜木，娜木灿然一笑，策轻纵，回到囚笼旁。

慕王爷面不改，神情肃穆，神却投向了西狄军中军大旗下那而坐、着银面的素袍之人。

慕世琮知父王二十五年前的旧事是慕王军中的忌讳，也是慕王府中人人噤声的话题，忙向孔瑄使了个，孔瑄会意，：“王爷，要不我带人城打个快攻战，看能不能将聂将军抢回来。”

慕王爷摇了摇：“不行，他们押聂葳上阵就是为了激我们城应战，趁攻城，昨日能退回城中实属侥幸，不能为聂葳一人坏了守城大计，我早已上书给朝中，只要能撑过一段时日，东面援军赶来，便可度过危机了。”

慕世琮隐有不安：“父王，朝中若派军前来，纵是能解我们的危机，只怕这以后，军权被夺，我们的日也不会好过，定得想想办法，我们自己将西狄军击退才好。”

他望向城下囚笼中的聂葳，话语隐有伤痛：“父王，还是让孩儿城应战吧，蕤儿没了聂伯伯，若是再没有了兄长，我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