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闷！”

后半句话，明显已经带上了祈求的味。程名振有些哭笑不得，耸了耸肩，低声回应“随你！反正程某今夜也不当值。”

说罢，他慢慢迈动脚步，沿着河畔倾听涛生涛灭。宇文士及慢慢追了几步，跟程名振比肩而行，但保持了适当的距离“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来走走。没报仇之前，我天天想着如何看到窦建德败名裂。如今他真的败名裂了，我却又觉得没了意思！”

程名振侧看了看，不太理解宇文士及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些。二人从前没有过任何来往，今后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太的情。毕竟在新建立的天策府中，宇文士及已经是其中一位关键人。而程名振自己，却始终无法跟秦王走得太近。

“从小我就为家族而生。家族让我什么我就什么。习文，练武，参详韬略，说话，走路，跟人往…”宇文士及叹了气，摇苦笑“家族让我害谁我就害谁，家族让我跟谁朋友我就跟谁朋友。甚至连娶媳妇，也是家族安排好的。我自己不能选，包括纳妾！”

“我家穷，纳不起妾！”程名振笑了笑，没好气地回应。

宇文士及轻轻叹气“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希望自己不属于宇文家族，那样的话，至少可以几个真朋友。但我却摆脱不了。一切都注定了的。家族地位了，我跟着享受荣华富贵。家族倒了，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家族了善事，我跟着受称颂。不过我们宇文家，在外界看来也没过什么善事！”

“宇文将军喝醉了！”程名振笑了笑，低声安。“别人离得远，看不见。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是啊，别人离得远，看不见。我自己心里明白。明白得很！杨玄叛，我跟李仲一挥师平叛，他三番五次救了我的命。事后，我亲看着我阿爷如何用计夺了他的军权和功劳。突厥人围困雁门，士兵们每天只吃一顿饭。我亲看着我哥哥把军粮偷去，卖给突厥人。我发现了，却不能吱声，因为他是我哥哥，他倒霉我跟着也倒霉。我哥哥准备篡位，我也不能吱声，因为事情一旦败，抄家灭族，我也跑不了！”

“你可真够倒霉的！”程名振放慢脚步，很同情地说。宇文士及这家伙肯定喝醉了，否则不至于什么话都往外掏。只是这些话程名振不喜听，听了也派不上任何用场。大隋朝已经成为过去，将来的大唐，肯定或者属于李建成，或者属于李世民，无论谁接替了皇位，因为他程名振今天的选择，到时候都只是个靠边站的外围武将，永远不会参与到心当中去。

“是啊，非常倒霉！”宇文士及弯下腰，想吐，却吐不来，鼻涕泪一起往外。程名振上前给他捶了几下，低声劝：“算了，别想这些了，都过去了，不是么？”

“事情过去了！当时的觉却留在了心里边！”用贡绸袍袖胡了，宇文士及直起，继续喋喋不休“所以我最恨这个家族。恨不得他不存在。但当他真的被人给灭了，我又痛得死去活来！我得找个大靠山，否则本没法给家人报仇。所以我立刻投靠了大唐。如今仇报完了，被杀的家人可以瞑目了。我却本不知自己接下来该什么了！”

“不光是你，我也不知！”最后一句话，终于在程名振心里引起了一共鸣。叹了气，他低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