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嚷嚷。这些年，生离死别已经见得多了，所有人的情几乎都

已经麻木，轻易不会因为死亡而落泪。但如今好日已经来了，没想到却又要送别一名亲兄弟，任谁不心如刀割？

鲍守信笑了笑，满脸欣。他嘴里已经没血可冒，呼声也越来越轻微“教，教！我，我没想到，咱，咱们还能从，从鹿泽里走，走来！”

“提这些什么。你好好休息，药上就送来！”程名振楞了一下，伸手握住鲍守信已经发凉的手掌。“药上就来，你，你再持一下！”

“老鲍，你个没息的，再持一下，再持一下啊！”王二抓起鲍守信的另外一只胳膊，仿佛试图将他从面那里扯回。

鲍守信角淌一行清泪，脸上却带着几分满足与愉“能，能看到，看到今天的日，我，我，知足！”

说罢，向旁边一歪，就此长眠不醒。

觉到手掌间的温度越来越凉，程名振伸另外一只手，默默去鲍守信脸上的血渍。他不想再说什么了，所有的话，此刻都已经多余，鲍守信临死之前，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他满足于今天的安宁日，为此而了无遗憾。

从生到死，哪怕最后穿着五品将军的锦袍，本质上，鲍守信依旧是个草民。他的人生没有什么太目标，什么“封侯拜将”“上夺取不世功名”这些话只会在喝醉时当笑话说一说，酒醒后从不把它当真。他生于平庸，也甘于平庸。能一顿饭吃两个猪蹄就觉得无比的幸福，能看着自家的土地上禾苗茁壮成长就觉得无比的满足。当安宁生活被人毁掉之后，他不得不拿起刀来，愤而反抗。但当世结束后，他最希望的选择却不是追随英雄问鼎逐鹿，而是回到老婆孩边，继续过平平淡淡的日。

洺州营上下，十有**都是鲍守信这类人。中原大地上，有无数生活着鲍守信。他们狡猾，贪婪，懒惰，吝啬，但他们内心，却从没失去过作为人类的善良本。在志向远者里，他们目光短浅得不可理喻，也不可救药。但是，他们却可以为了心中的微薄梦想，付自己所有。

“走吧，把黄牙鲍抬回军营去！”不知是谁低声提了一句，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王二上前，弯腰抬起了担架的一。张瑾俯，抬起了另外一。程名振举起火把，王飞笑着用白葛盖住鲍守信的。大伙没有征求在场权位最者秦王的意见，秦王李世民也没有表达任何不满。只是看了尉迟敬德，默默地跟在了担架之后。

像鲍守信这样的五品芝麻绿豆，李世民随手都可以扶持起一打。但今天看着一个五品芝麻绿豆死在自己面前，他的心里却地到震撼。大丈夫惟愿革裹尸而还，几乎从记事儿开始起，李世民心脏里就澎湃着一腔英雄之血。他丝毫不畏惧死亡，也不厌倦鼓角之声。无论是在两军阵前还是于另外一个战场，他都会选择勇往直前，哪怕最后功亏一篑自刎乌江，也不甘此生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