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自己边，冲散了拦路的窦家军士卒，径直冲向了西侧城门。知世郎王薄骂骂咧咧，浑上下被血浆溅透，跟在时德睿杀的缺后，朝城门方向冲去。

再大的混也不会持续得太久。如果在秩序恢复前杀清河城，所有人都是窦建德砧板上的鱼。论起江湖火并的经验，驿馆内随便一个豪杰都比程名振多得多。所以无论今夜的事情是否于误会，大伙都认定了同一个理，那就是，先杀城去，脱离了老窦的掌控再说。如果杀错了人，过后当面再向老窦歉就是。如果稀里糊涂死在军当中，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一队窦家军士卒斜向冲来，试图封堵众人的去路。王薄第一个迎了上去，挥刀挡住带队的将领。时德睿扑向左翼，杨公卿扑向右翼，其他河北群雄一拥而上，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般合得如此默契，如此脆利落，毫不藏私。虽然每人边只有几十名侍卫，战斗力却远远超过对方一大截。拦路的队伍瞬间被砍了个四分五裂，几个低级军官首先倒地，其他人吓得大喊一声，抱鼠窜而去。

“想活命的跟上我！”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知世郎王薄手持钢刀，俨然若一个铁甲杀神。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上位的机会。只要救大伙逃离生天，今后，河北大地上就没人再敢说自己是外来客。知世郎的旗帜，就可以与夏王的旗帜比肩而立，分抗礼。

混中，人们无暇分辨是非。有人肯，大伙情愿盲从。几名其他贺客带着侍卫加王薄等人的队伍。接着，又是一大批。很快，这支队伍就膨胀到了数百人，沿途一路收拢起从校场和其他位置冲过来保护主将的各家侍卫，浩浩奔扑向了东门。

一片混当中，蒋百龄和程名振所带领的这两支互相追逐的队伍，反而成了最不起的。转过一条街，他们与事先约好了在此碰的伍天锡等人汇合到了一。又转过了一条街，影里再次冲二十几个人，个个都穿着窦家军的低级军官服，脸上都个个带着毅然的表情。

“教请跟我来！”其中一个穿四品将军衣服的人哑着嗓招呼。不敢与程名振的目光相接，低着冲向了队伍最前方。

程名振听着这个声音非常熟悉，仔细看了看，低声问：“张瑾，是你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王大哥的心腹将！”蒋百龄代替张瑾回应。“今晚参与的大多数人都是，有几个不是的，也受过王大哥的恩惠！不说这些，赶走，免得窦建德狗急墙。”

程名振“嗯”了一声，加快脚步。他理解张瑾此时的心情。当日离开洺州营另谋就，张瑾肯定以为自己跟着窦建德能建立一番盖世功业。结果盖世功业还没等建立起来，却看到了窦建德秉中极其暗的那一面。那觉已经不仅仅是失望，而是还包着一被愚，被欺骗的痛楚。一如自己当日在馆陶县，看到了林县令、董主簿等人真实嘴脸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