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从就事论事蜕变到了互相攻击，还不动声地火上浇油。窦建德刚灭了这片火，又看到那片，直烧得焦烂额。

‘窦王爷到现在居然还没建立起人人遵守的秩序来！’程名振一直在听大伙的观，越听越觉得失望。本以为凭着窦建德手段，至少众人在他面前多少会将上的江湖气收敛些，谁料过了这么长时间，大伙议事方式几乎跟当初自己刚到窦建德帐下时一样混。

作为半个读书人，他向来认为一定的秩序是保证队伍战斗力的必然手段。在洺州营内他虽然跟伍天锡等人称兄弟，可谈到正事时，只要他这个教一开，底下肯定是鸦雀无声。并且洺州营的弟兄们心很齐，绝不会，也不能容忍故意发言者把争执扩大议事主题以外。如果有人故意挑起事端的话，肯定被大伙一块给轰去。

‘见识甚远，行事却过于侧重权谋而不行正！’又听众人争执了一会儿，程名振心里悄悄对窦建德得了定论。这个结论多少让他有些沮丧，举四顾，希望能找个目标转移一下注意力。却愕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伏宝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看我什么？’程名振用目光探询。‘这情况下，我还能说什么论来！’

王伏宝冲他挥了挥拳，一幅你再敢藏私小心我揍你的姿态。程名振继续摇，王伏宝抬起手，把上的冠给摘了下来，向程名振平端。这个姿势的意思是，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把将军之位拱手相让。程名振不怕这个威胁，窦建德绝对不会将那么重的兵权给曹旦和王伏宝之外的第三人。但他却怕窦建德又提起让自己担任襄国郡大总的话，无可奈何咧了下嘴，站起来，低声问：“诸位说得都有理，为什么不问问军中弟兄，有没有人愿意领几十亩地回家，过太平日呢？”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程小九！”王伏宝笑着嘲讽，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主动吞回了肚内。

“不敢，但也未必人人都愿意英雄！”程名振笑了笑，淡然以对。

闻听此言，众人也都楞了一下。在座诸位，几乎没人不认识程名振。一是因为他在襄国郡的屯田之政施行的风声起，着实令人佩服。第二，他放着好好的武将不当，偏偏跑去文职。第三，既然去文官了，此人应该视功名利禄如粪土才对。可是偏偏不然，这个程名振单非但兼了襄国郡太守和平恩县令两职。并且最近还嫌职权不够大，脆借着麾下缺乏才的由，脆将鹿泽北侧，刚刚归附窦家军的伯仁县的县令职位也给兼任了。

听到程名振一句话就镇住了场，窦建德也非常兴，，笑呵呵地命令：“小九，你仔细跟大伙说说！说仔细儿。咱们这儿人多！”

左右是逃不过去，程名振先整理了一下衣装，发现没有什么疏漏之，然后才缓缓走到议事厅正中，施礼，谏“属下是从屯田之事想到的。我天时在鹿泽附近遵照王爷的命令授田于民时，前去协助的弟兄们都非常羡慕，私下里议论说民们命好，逃难而来倒先过上了舒坦日。而他们虽然名下有了田，却没机会照料。也没机会娶媳妇给家里传宗接代！”

所有文武官员中，此人是第一个完完全全照官府礼仪来答对窦建德问话的。因而，尽他的措辞中有很多市井之言，却让窦建德听得非常顺耳。略作斟酌后，长乐王窦建德笑着询问“你是说很多弟兄们本来就想回家务农？对么？”

“启禀王爷，有些年龄大的弟兄们是想托王爷的福，早日回去地主。五十亩地一，很多人盼了大半辈，也就是这么儿心愿！”程名振再次躬，朗声回答。有些话，他早就跟窦建德提起过。今日窦建德明知顾问，分明是想通过他的说给众人听，所以他也把自己的声音在不失礼的情况下提到尽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