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尽一份人力，听一份天命而已。

“哦”张金称长长地了气，就像被判死刑又刚刚获得的赦免般轻松。“你会治么？手中有方没有？”

“我不行，但别人一定能行！”孙驼轻轻摇，脸上却带着希望的微笑。“人家军中的大夫，祖祖辈辈都是专门治红伤的，吃的就是那份手艺饭。我就一个半路家的野郎中，跟人家军中大夫如何能比。来，喝药吧，喝完药咱们喝汤！”

令人喜望外的是，张金称这回没劳孙驼想办法给他药，而是自己主动将药喝了个净。放下药碗，他笑了笑，带着几分讨好的表情说：“喝完了，可以吃了吧。我好像很久没吃过羊了！你们这段时间总舍不得给我吃！”

“喝汤可以。我让厨房把捣烂了，给你成糜。”孙驼又是惊诧，又是难过，笑着回应。转门，他命令亲兵去给张金称准备伙。然后又迅速蹒跚了回来，从地上收走药碗“木的，不结实。呵呵，我自己用习惯的，舍不得丢！”

张金称本没看见他脸上的尴尬，两呆滞，再度沉寂在幻想当中。罗艺当年中了一百多箭都能救活，小麂应该也能活下来吧！毕竟他跟了李仲那么长时间，没功劳也有苦劳！况且李仲为人宽厚善良，肯定舍不得小麂死。

要是当初，自己没带兵打到信都就好了？他心里楞楞地想。如果自己没打到信都郡，就不会遇到李旭，也就没人认张金称就是当年的行商张二。儿就不会受伤，鹿泽也不会丢掉。

不对！一个声音从肚里涌起来，快速否认前一不切实际的想法。鹿泽如果不丢，他就还是张金称，真实份早晚会被儿知晓。从这上看，鹿泽丢得好，丢得妙，只是，丢得太晚了些，太不及时。

那些飘在空中的想法太诱惑，太混，以至于张金称很快又忘记了羊的味。将孙驼命人端来汤和少量糜吃了个净净后，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扶住墙祈求“老六啊，让我门透透气，行么？”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孙驼求之不得，没地答应。能扶着墙四下走动了，说明张金称的死志又去了一大截。让他门去看看红尘的温馨，假以时日，孙驼相信自己有本事令其恢复正常。

亲兵们兴得像过节一般，小跑着拿来裘、帽、毡靴、锦带，七手八脚替张金称收拾齐整。待将张金称裹得像个土财主般后，他们殷勤地挑开门帘，左右搀扶住对方的胳膊。

“我自己能走，能走！”任由大伙摆布了半天的张金称像个孩般，不耐烦地抗议。在孙驼的暗示下，侍卫们陆续松开手臂。护送着张大当家将脚迈门外，一步，两步，三步…。谢天谢地，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寻死觅活后，张大当家第一次凭借自力量走到了光下，孩般得意地笑着，继续蹒跚前行。

养伤的地是在平恩县衙，掌大的后园很快就走完了。意犹未尽的张金称命令大伙打开后门，贴着墙儿走了去。他又一次看见了红尘中的街，像很久以前的记忆一样破败但又透着生机。他听见了顽童们在巷里呼喊，间或还有爆竹清脆的炸响。（注1）

快过年了，所以家家的大人都在忙着清扫屋内屋外。孩们没人，任着满街发疯。当年，小麂也是一样，每次都冻得清鼻涕来，在嘴上淌得老长。被人呵斥后，就会用力回去，宁可把鼻涕藏住，也舍不得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