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吴文忠很勉地笑了笑，低声答复。“其实这事儿也怪我，接到魏征那厮的信后，没把立刻把送信之人给杀掉。结果也不知是这家伙嘴不牢，还是敌人故意我军心，外边很快就传了黎城被攻破的消息，怎么拦都拦不住！”

“糟了！”冯孝慈心中暗叫一声不妙，恨不得起来先自己两个大嘴。败滏之后，他由于伤心过度，军务上难免理得有些疏忽。而敌人恰恰瞅准了这个机会，大肆施展谋诡计。

黎城失陷对右武侯意味着什么？在座之中没有人比冯孝慈更为清楚。如果任由言继续传播下去，可能不用敌军主动来攻，弟兄们自己也会溃散。想到这，他不敢再任何耽搁，长而起，盔贯甲“你们几个，立刻跟老夫去巡视。无论言怎么传，咱们自己不能先了阵脚…”

正说话间，外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个临时提起来的校尉鼻青脸地跑了来，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嚷嚷“快，快让我去见大帅。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要造反了！”

“谁要造反，你把话说清楚些！”冯孝慈上前一把扶住对方肩膀，大声质问。

新提起来的校尉很少能当面和主帅说话，被冯孝慈一，又惊又怕，地跪了下去“大帅，属下无能，后三营的许胡带闹事，要杀城去自行逃命。属下没拦住他，属下对不起大帅！”

“什么？”冯孝慈推开报信的校尉，脚就向外走。临时提起来的军官太多，他本不清谁是许胡。但万一开了私自逃命的，事态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吴文忠等人也急了，一边小跑着跟在冯孝慈后，一边骂骂咧咧。寇们本没有攻城械，滏城虽然算不上铜墙铁，以行家的光看来，大伙齐心协力防守的话，持到明天天也没什么问题。可就是有一些自作聪明的莽夫，总觉得自己的命最金贵，总想着独自先去逃生。

老将军冯孝慈又急又怒，本不后边的人来不来得及跟上自己，上背，一路狂奔。军心溃散到如此地步，他知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持续多日的颓废，如果不是接连战败失去了弟兄们的信任，如果不是一时咽不下那气率众夜袭…

没有那么多如果了。当今之际，最重要的在城门打开之前将企图逃走者截住。他拼命打坐骑，冲着外边人声最嘈杂的方向疾奔。无论谁挡在面前，抬手就是一鞭。

接连撞飞了三名跑窜的百姓，退了两名试图劝阻自己的侍卫，他终于赶到了事发地。此距离北城门已经非常近了，守门的士卒弯弓搭箭，瞄准数十名背着包裹的袍泽。那些背着包裹的家伙则一手举盾，一手持刀，排了个十分简陋的甲突击阵，一步步地向城门迫近。

“都给我住手！”冯孝慈了坐骑几鞭，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了城门。“有的向老夫上招呼，也好给贼人送一份投名状！”

虽然接连战败让他的声望降低到了底限，关键时刻，多年积累下来的余威还是发挥了些许作用。守门的士卒心情一松，讪讪地将弓箭收了起来。试图冲城门逃走的士卒们也讪讪地停住脚步，互相张望着，不知如何是好。

“难老夫平日教导你等，就是为了你等自相残杀么？”冯孝慈气得两冒火，下坐骑，劈手给了最前方的逃兵几个大嘴。“有的，你们先杀了老夫，然后拎着老夫的颅去投奔张金称。外边冰天雪地，你们这样逃，能逃到哪里去？”

挨了打的士卒不敢躲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老将军！”陆续有人跪倒，伏地哀哭“黎，黎城那边已经半个多月没音讯过来了。我等家小都在那边，如果被贼人闯到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