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未知的凶险在等着他，只有养足了神，他才有希望活着回来。到那时他将不再于龌龊的衙门里边打。林县今天答应的那二十吊买命钱足够他娶了杏过门，最近的积蓄和杀敌的奖赏也可以拿来，在闹市区租一间小小的铺面…

逍遥楼今天本没有营业，伙计们铁闩了门，躲在门板后听街上的动静。得知昨夜带领大伙杀贼的程兵曹下午要亲探虎，几个大厨立刻命人升了火，用尽全解数整治一桌上等好菜，趁送了过来。几个换下城休息的队正也听说了县令大人的安排，义愤填膺地跑到了程小九边，要求与他一同前往。对于大伙的意，程小九都笑着婉拒了。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饱饭，然后又安安静静地将市署同僚从商铺中征来的绸袍缎冠换好，腰上别了一把横刀，拱手跟大伙告辞。

到了此时，即便一直将少年人看作中钉的贾、郭两位捕，心中也涌起了几分佩服之意。带着众徒徒孙，跟在林县令背后将他送到了栅栏边上。众乡勇默默将栅栏去一条，为兵曹大人开一个小门，然后又默默站成了两排，看着昨夜与大伙同生共死的少年走向那条绝路。

“兵曹大人！”旅率蒋百龄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哽咽着拦在了程小九面前。“大人且慢行！如果张金称狗贼趁机攻城，谁来带领大伙抵抗？”

“对，兵曹大人不能去！县令大人，不能让兵曹大人去送死！”一向老实的众乡勇们看到有人带，立刻围拢了上前。“如果张金称狗贼不讲理，大伙怎么办？谁有兵曹大人会打仗？”

林县令被问得额见汗，支吾着给不答案。大伙的担忧他也曾经想过，但如果没人去敌营挡一挡张金称，馆陶城恐怕破得更快。况且两位捕都相信张金称有信誉…其言而有信的名声，似乎比自己这位县令还要好！

正尴尬间，林县令忽然听见程小九说：“此事我已经跟县尊大人商量过，早有相应对策。蒋百龄，你昨夜表现最为，最适合接替我来指挥调度弟兄们。大伙别拦了，我去敌营探探他们的虚实，说不定转便能回转。届时咱们再一起守城，拿贼人的脑袋跟县令大人换钱！”

“对，对，程兵曹已经向我举荐过蒋旅率。他昨夜的作为，大伙都有目共睹！”林县令激地看了程小九一，一连声地向众乡勇解释。蒋百龄是蒋烨的侄儿，他来代替程小九指挥众乡勇，应该不会再引起两位捕的猜忌。至于赏钱，那是早就答应好了，什么时候兑现都一样。

“大伙送走了程兵曹，就可以到刘主事那里领赏钱。当天兑现当天的，绝不拖欠！”怕时间拖久了麻烦更多，董主簿接过林县令的话，大声宣布。

乡勇们先是一愣，转瞬便发了齐声的呼。昨夜和今早两场血战，数以百计的敌人倒在了栅栏外。如果林县尊肯兑现先前的承诺的话，活着的众乡勇每人都发了一笔小财。在大伙兴采烈的呼中，程小九笑着侧转，沿着刚刚拓宽来的栅栏隙挤到了残墙边缘。他又留恋地看了看后那一片茅草屋，笑了笑，纵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