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们活着的时候像个男人！”程小九继续鼓动。“那贼素来残忍，咱们真的投降了，也未必逃得了一死。不如血战到底，至少是死在阵前，而不是被人绑了当畜生宰！”

“贼兵人数虽然多，却未必齐心。否则昨天夜里和今天早晨，他们已经把南门给攻破了！”董主簿抬看了看林县令的脸，作镇定地解释。他现在也好生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跑路，但退路既然已经被人堵死了，也只好抗争到底。

“就是，本来还可以请人斡旋一下。这回好了，咱们只剩下投降和等死两条路了！”

众衙役和帮闲素来以两位捕首是瞻。见贾、郭二人对程小九冷了脸，立刻七嘴八地上前凑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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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抱着这番想法的可不止弓手蒋烨一个。贾、郭两位捕本来就对程小九崛起的速度很是担忧，听得自家徒弟这么一说，看向程小九的目光愈发凌厉。好在张金称的信中并没有要求馆陶县必须一个人来为寇们昨夜和今早的损失谢罪，否则，这个该死的罪人将非程小九莫属。

上前，将箭书摆在前仔细阅读。不看则已，一看心里便“咯噔”了一声，仿佛被人重重地压上了一个大冰坨。

他拿着祈求的目光看向林县令，希望对方能站来替自己主持公。林县令却不知是因为被贼人的信吓昏了，还是本没听见众人的话，居然都没有抬，一味地朝着箭书发愣。

“话谁都会说！”蒋烨的目光不敢与程小九的睛相接，低下嘟囔。“你有本事将他打跑了？打不过他，最后还不是牵连了别人一块倒霉！”

“既然他没资格命令咱们投降，咱们又何必考虑箭书上的话？”程小九将嗓门提了几分，继续反问。“咱们是官，他是贼。自古官贼便势不两立。如果降了他，即便侥幸不被他挖了心肝，今后还怎么有脸抬起来人！”

“张金称说了，那是他送给咱们的开胃小菜。本意是试探试探咱们值得不值得他劝降，如果咱们连第一波攻击都挡不住，他本不屑写这封信给咱们！”蒋烨满脸晦气，气急败坏地反驳。

看到县令大人懦弱如此，程小九的剑伤愈发疼痛。勉压了压心怒气，他先笑着对大伙拱了拱手，然后向率先朝自己发难蒋弓手请教：“照蒋这么说，张金称现在劝咱们投降，还是瞧得起咱们喽？”

“昨夜就该先问问张金称的目的再开战！”

这些贼人或者率众五千、八千，或者将兵一万、两万，全加起来总数计十五万三千有余。谁家人数多少，从何而来，居然详细列在了箭书中，有零有整，以示绝非虚言相欺。

程小九刚刚官场半个月，对其中长于内斗的传统一都不了解。几曾会想到大敌当前时，众人居然不考虑如何杀贼，反而先互相推卸了起责任？听同僚们把矛全都指向了自己，委屈得两差冒烟来。

这句话他并非针对蒋弓手，而是努力提醒在座所有人，别忘记了自己是朝廷官吏。既然了地方官吏，平素吃的用的都是从百姓上收来的，事到临就没资格逃避。否则，即便朝廷不追究，自己的良心也受不起那份煎熬。

前来攻打馆陶县的人，竟不止张金称一家。杨公卿、王德仁、杨宝珠、刘乞儿等新近崛起于运河两岸的贼都应其招而来。其中有两家刚刚起事的小蟊贼居然打得是杨玄的旗号，公然宣布要替大隋皇帝铲除天下贪官污吏。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程小九和董主簿两个多事，大伙本不会被堵在城中。贼人向来是居无定所的，抢够了杀够了，自然会拍拍离开。届时大伙再转回来，照样该收税收税，该征粮征粮。

“那倒不是！他没那资格！”蒋烨知自己的话被人抓住了语病，向两旁躲了躲，讪讪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