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可真周到。若是不提醒，我还说不定真犯了错！”周礼虎心里暗骂程小九多事，脸上却堆满了受若惊的笑容。

“！”王二看不惯周礼虎这幅嘴脸，上前推了他一把，笑着奚落。“要是九哥不教导你，你还不会走路了呢？都值了这么多天夜了，谁也没个力架儿？县尊大人睡了么？还是仍在书房画画？你安排了几个人在院内警戒？还是只派人站在门应付差事？”

“二哥就是知我！”周礼虎虽然跟王二平级，却因为不敢得罪程小九，所以稍带着对程小九的爪牙也毕恭毕敬。“刚才有个贵客来找林县尊，刚刚被弟兄们带书房那边去。他们这些大人说话，我怎敢派人偷听。所以把弟兄们都撤到了前院和四周，没敢在书房附近留人！”

“什么贵客，你认识他么？”程小九楞了一下，警觉地追问。

“还不是那个姓张的贩，这几天没事儿就往衙门里边跑。不过看大人的意思，好像跟他有些情。所以弟兄们只要他来了便通禀，基本不敢拦他的驾！”周礼虎误会了程小九的意思，以为对方是在责怪自己轻易放闲人衙门重地，赶拱了拱手，笑着解释。

程小九知所谓张姓商人肯定就是那个五短材的反贼，所以也没功夫计较周礼虎到底收了别人多少门包才如此不厌其烦地替别人跑。装模作样地四下看了看，然后板着脸说：“我去里边巡视一下，二，你跟着我。周队正，你把大门看仔细了，轻易别再放闲人内。最近外边的风声有些，能小心些，尽量小心些为妙！”

周礼虎赶哈腰，表示绝对遵从上司的指示“教大人叮嘱得是。没县尊大人的命令，我肯定不再放任何人衙门！”

拍了半天不再听到任何回应，他有些恼怒地抬起，却看见程兵曹和王队正已经大模大样地走了衙门。周礼虎撇了撇嘴，悻悻地骂：“得意个什么，不就是耍一手卖艺的枪么？那两下能蒙得了几天啊？赶明个大人发觉上当了，自然有你的好果吃！”

骂够了，气呼呼地在门一蹲，与两个石狮开始大儿瞪小儿。

顺利过了第一关，王二和程小九两个长了一气。从大堂到后院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尽量把脚步放得像贼般，不惊动衙门里的任何生。转过一面照，穿过半条长廊，周围的动静慢慢变得清晰起来。蝉声、风声、还有远隐隐的狗叫，一声声敲打在人心上，就像小刀在慢慢地割。

如此温的夏夜，程小九却冷得直想发抖。他回看了看，借着星光，看到王二的脸也是一片死青。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犹豫着想转逃掉。但想想自己需要兵曹这个位置，想想给未婚妻小杏的承诺，又不得不命令自己起来，咬着牙向前走到底。

好在馆陶县衙足够小，在两个少年的胆气没被磨光之前，通往书房的路已经到了尽。远远地，程小九看到有两个都不算大的黑影被烛火照在窗纱上。他们好像起了争执，因此不断挥舞着手臂试图说服对方。但双方都在持，没有任何妥协的迹象。

程小九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二站在树荫下不要再向前移动。然后快速蹲下，手足并用爬到了窗下。整个过程没发半声音，灵活得像一只正在扑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