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卑职一想到此节，一想起张文恭公二十年的心血，便不觉悲从中来，哪里还睡得着？”

果然如此！李维格的回话印证了周学熙当时的蹊跷觉。

他没有急着追究下去，只是淡然一笑：“知我们要来，你为何还要避走呢？”

“三个原因。第一，卑职虽对铁厂目前地窘境负有一定责任，但主要责任并不在余自，钦差使团若来，必然责难铁厂困境，卑职何苦替人受罪？；第二，卑职对目前窘境的改良并无良策，若诸位钦差大人对铁厂现状见而不喜，问起对策，万一格不能妥善回答，岂非更加让人恼怒？第三，若诸大人要格提建议，陈大人在侧，必闻而不喜，钦差不过数日就走，陈大人督鄂我看还要几年，若恶了他，岂非自讨苦吃？有此三重理由，再不避走，恐怕连七岁稚童都要笑我迂腐…”

这话说得真是滴不漏，周学熙慨良久，随后说：“既然如此，你避走便是，为何下还要上门求见？”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李维格一声叹息“卑职终究是汉冶萍公司的总办，对公司前途有天然之责任，不能睁睁看着其堕落下去。再说，张文恭公尸骨未寒，我若撂挑不，岂非对不起他老人家赏识之恩？我今天来此求见大人，是想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朝廷究竟是想把汉冶萍公司搞好呢还是搞砸？是准备继续投资下去还是变卖了事？”

这几乎是两个不需要回答便能知答案的问题，李维格的用心良苦可见一斑，但周学熙没有顺着这个思路下去，而是笑眯眯地反问说：“倘若全权放手，你认为改良铁厂、重振雄风该从何着手？”

好一个便被动为主动，李维格暗自喝彩一声，当下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的说：“卑职有振兴六策。”

“请讲。”

“其一，改官办和商办，官办人浮于事、积弊丛生，下官只知奉承上官，何曾有一丝一毫个人建树，若改商办，即为商人家命，如何不重视；其二，委以人事全权，目前铁厂有洋匠三十余人，内中有不少人是有真才实学的，可也有好几个混饭吃地，他们拿着上千两银一个月的俸禄却不正经事，其他洋匠不服，中国技师也不服；其三，加大投，购置设备，铁厂目前设备从技术层面来说，虽然不是世界领先，但也不能算是落后，只是规模偏小，还要加以适当采购才能完全发挥效应；其四，迁移厂址，目前厂址在省城，虽然标志醒目，但铁矿要从大冶运来，焦炭要从萍乡运来，运输成本不知凡几，加剧了铁厂的经营困局；其五，国家保护，全国推行，铁厂产品再良，无人采用总是白搭，目前朝廷有意兴建铁路，那汉厂当时不二选择，只要保证本厂的销路，利蔚为可观，欧列每思其钢铁产品倾销，朝廷对国造产业应该有所扶持；其六，洋债万不可借，洋万不可集，洋债也好，洋也好，都不是洋人发慈悲来救咱们汉厂，而是存了吞并、控制、侵蚀之心，一旦上了贼船，下贼船就难了，洋人之中，东洋人尤其要注意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