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依此议。”林广宇认可。

…林林总总的大小杂务忙了一宿，众人皆心俱疲，唯独林广宇神振奋，神采奕奕，连个哈欠都不曾打。看这帮人昏昏睡的模样，便：“张卿和袁卿先留下，其余便散了吧。”

众人纷纷告辞，只剩下袁世凯和张之站在殿中，无助地相互对望，不知皇帝想什么。心中有鬼的袁世凯涌起一阵阵不祥的预，脸上却竭力装镇定自若的神情。

“事急从权，张师傅留在中写遗诰即可，至于袁卿，内外还有不少政务，你经验丰富、年富力，便协助朕理如何？”

“啊！”袁世凯急了。张之无话可说，反正留不留都是写遗诰，在哪里动笔都一样。但袁世凯如何敢在光绪边多待一分钟，便推辞：“皇上差遣，臣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夜正，臣留宿中恐不甚方便。要不臣先告退，待天放亮后再见驾？”

想溜？没门！袁世凯越是推托，林广宇的疑心越是重。

“朕亲政不过数个时辰，诸事繁杂，毫无绪，卿为朝廷重臣，又是先太后重之人，难也跟朕撂挑？”

这番敲打更加沉重，袁世凯跪倒在地：“臣不敢。”“起来吧，世事艰难，你勉力为之吧。”

“皇上，我…这…”袁世凯还想最后挣扎。“怎么，朕就这么留不住人么？”袁世凯偷偷抬望去，吓了一大，不知不觉当中福昌殿的窗纸上居然印了人影，分明是那些荷枪实弹的御前侍卫，如果自己再不答应，恐怕得有命之忧。好汉不吃前亏，先应承下来再说。袁世凯咬咬牙，说：“既然皇上如此重，那臣就勉为其难…”

“好好…还是你公忠国，先太后这几日病重，递送上来的折也不曾批阅，朕也刚刚痊愈，所奏何事亦不清楚前因后果，那堆折你就先替朕批了吧，有什么理意见一并附在旁边，等朕阅后逐一签发。”

袁世凯暗暗叫苦，原本替帝批折是了不得的恩，但现在到了自己这里却变成要命的桎梏…批得好也就罢了，若是有一个不慎，皇帝随便找个借就可以发落自己。

“臣惶恐，不敢妄自揣度圣意。”

“行啦，就自己的想法拟意见吧，采用与否是朕的事，不会找你茬的。”皇帝命人唤来伺候太监小六“给袁大人找个僻静屋办公，小心伺候着，不可有半差池，呆会把未理完的折也一并拿过去。”

“喳！”小六伸手了个手势“袁中堂，请吧！”说罢，盯着袁世凯的光极是复杂。知袁世凯要倒霉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小六心涌起一阵快意…在慈禧边的太监群中，他虽然也叨陪末梢，但并不见容于李莲英，若不是抱了皇后这条，恐怕早就给排挤了。正因为这样，像袁世凯这等外臣虽然表面上也对他们客客气气，公公公公叫个不停，但终究不如对李莲英来的结，这落差和歧视让他心里大为失衡，早就想给袁世凯一些颜看看了。

说皇上留臣在中留宿并让他代批折是得不能再的恩了，可这事放在袁世凯上就不是那个味。只要脑袋没坏掉的人都知皇帝对袁世凯的态度…瀛台里那些个纸王八背上还写着袁世凯的大名呢，皇上哪里是信，分明是不肯放袁世凯回去。还找个僻静屋小心伺候起来！？明明是皇上让我将他严格看起来的意思嘛…别说我小六平素和你不对付，就是咱俩是过命的情，这等大事也不敢糊。得了，跟我走吧。

“那臣先行告退。”袁世凯耷拉着脑袋，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