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只要照实说当时的情形，就应该没什么事儿。

但问话的人走了一波又换一波，人手一个记录簿，谢清说一句他们就低下飞快地着笔录。瞅着这坐下来的都是第五波了，谢清眸光一暗，不动声地挑了挑眉——这绊下得也太明显了，完全没有技术量啊。

审讯的意义在于旁敲侧击千方百计地将人带沟里去，被问话人一旦前言不搭后语，供词就现了破绽。

而前面那几位警官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态度说不上好，但也勉算是礼貌了。第三位可能是平常不怎么理这类事情，看着谢清的目光中还隐约带着同情。

谢清瞧在里，冷淡地笑了笑：到了这份儿上，她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可真是白瞎了这么多年居位了。

只不过，这手段未免太小儿科，压儿不了人。

下来的这第五位警官，据他自称是姓蒋名舟，连警号都报给了谢清。态度十分温和，就连耐也要好上许多。

如果他不是一直兜着圈，问几个问题又绕回去，且总不能结束这三句话就能说完的问询，谢清会觉得这人工作态度端正，积极上。

时间已经不早，往常这个时间，谢清早已睡下了。

谢清耐着，与蒋舟周旋了大半个小时，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若是费儿事去数一下，就会发现连字数都不多不少。

从来局到现在，谢清的表情丁儿未变，神也不见疲倦。

蒋舟看着谢清越来越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照说她受了惊吓，又拖了这么些时间，神状态应该十分疲惫才是。

谢清笑了一下，淡淡开，岔开了蒋舟又绕回去的问题：“这位警官，你可知，何为熬鹰？”

蒋舟心中一凛，目光轻轻一闪：被、被发现了？

所谓熬鹰，是对长空霸主鹰的一调驯，意在磨灭其骨里的桀骜与野。整个过程十分残忍，在经过一番徒劳的挣扎之后，老鹰会因为饥渴、疲劳与恐惧而无奈屈服，最终成为狩猎的工。

谢清年幼时，曾亲见过熬鹰的场景，那过程对鹰与猎者是相同的考验，即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她仍记忆犹新。

最后，那只被驯服的鹰王，被祖父亲手拧断了脖。她至今仍记得祖父的话：“虎啸山林为王，鹰击长空称霸，它们骨里的骄傲与不驯，是它们存活的意义。哪怕被掉牙齿，剁去爪，剪除羽翼，亦不能失却傲骨。猛兽凶禽，一旦屈从于人，与死无异。”

熬鹰这手法用于审讯，则是凭借番轰炸，不让吃喝，也不让睡觉，在焦虑、恐惧，饥渴以及疲劳中，让人屈服。

被审讯的人神度张，自然痛苦不堪，但审讯者也未必就轻松。熬鹰靠的是时间，拼的是力，想要彻底摧折一个人的意志，原本就不易，仓促之下，更难成事。

“同一事件，我已经陈述了七遍，蒋警官与您的同事仍然不明白，还要继续问下去吗？”谢清看着他脸变化，笑：“贵局的办事能力，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蒋舟脸微微一变，刚要说儿什么，房门就被拧开，上司宋局长匆匆走了来，神情有些讪讪的：“小蒋，还没问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