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有此虑。故而思之后，便以第二为佳，会宁府！以会宁府为诱饵，放风去说我大军北上杀萧去，可诱使郭药师渡过来后向北行；再漏我国老弱妇孺正向东行，那荣最近，亦当从来转而向东。史文恭若知会宁府空虚，势必轻兵急，先取会宁府。得此首功，那时我兵当自北路潜回，再于城中步下伏兵，里应外合，一战可胜。既胜之后。倘若宋军还不退却。可相机转攻郭药师或者荣一路。”

与方才一样，众人地目光又齐齐汇集到吴乞买上。短短数息之间，吴乞买地境好似有所改善，他毕竟多了一个选择，而且其诱惑惊人；然而事实上，这个选择也可能把女真人最后的希望都给断送掉！

“…娄室，你有几分成功之望？”吴乞买艰难地问这几个字，他看得娄室并没有纸上谈兵，以双方的优劣和地形来说，这个办法确实有成功的希望，问题在于信心。

“一成也无。”娄室毫不犹豫，一句话就让屋里地温度降到了四个月以后。只是他随即一句话，却让众人地心都炽了起来：“当辽主亲征，也是十余万大军，我兵只得两万，彼时又何尝有什么成功之望？那时候，我们女真各齐心协力，奋战到底，才有护步答冈之胜，今日亦然！”

吴乞买猛的站了起来，双手一撅，将手中地短撅断了，叫：“你说地是，我们起兵反辽之时，本就没有打算苟活，如今杀败了辽国，宋国又来，若不能如前日奋战，哪里能胜？就依你之言，与宋人一战！娄室，今命你为我大军都监，调度兵粮草，如何用计，皆听你意，只要胜了宋军，我便依旧封你作都统，金帛女任凭你选！”

他一面说，一面从怀中取短刀来，在额上横割一刀，任凭血满颊，眉也不一下，又：“从前我兄与辽主对敌时，曾以此激励大军。如今要诱敌，我不得外激劝士卒，便在此明志，谁要是不敢与宋人决战的，便护送我族老弱东去，愿战的，随我留下！”

割面乃是金人祭奠死者的礼节，其效果类似于中原人地抬棺战，都是以死明志，一众女真人本是蛮，见状都叫嚷起来，一个也不肯落于人后，战意昂扬，将适才地畏怯俱都抛到脑后。

待得呼号渐平，娄室方上前，谢过了吴乞买的封官，又：“如今萧作反，杀了谋良虎，又要攻我之后，虽说隔着鸭河，他又未必会渡河来攻我，仍要防他。须得遣一军北上，牵扯住萧，叫他几个月中也不得南下，方可。”

对于这个反复无常的铁骊人，金人恨骨髓，更胜于宋人，一听说要去与之对敌，叫得比方才更甚。念着不宜分散兵力，吴乞买方了斜也为将，率本七千兵望北面去抵御萧，只是命他勿要轻易渡河与萧作战，就凭女真人的那些独木舟，这河可不是好过的。

计议既定，众女真人便分别行事。内中挞懒与斡离不本是好，两人兵营地亦复相去不远，待离了城中，两人并而行，挞懒看看左右无人，便凑到斡离不鞍侧，低声：“要与宋人死战，你能胜否？”

斡离不看了挞懒一，摇：“宋军兵又多，咱们胜不了，纵然杀败了史文恭，也只伤他万人而已。只是咱们再这么败下去，可就连求和的资格也没有了！我们与宋人本无多少仇怨，纵然有些，被他杀了这许多，也当消解了，如若胜了此仗，倒敢有几分讲和之望。”

挞懒默然，俄尔叹了气，：“叵耐粘罕，当日撺掇狼主与宋人开战，如今我国危急，他却在南面逍遥，只怕现今正等着这里兵败的消息，他好作狼主哩！那与他素识，又舍近求远，不去打他，反来攻我，你便不觉得蹊跷么？”

斡离不一惊，瞪着睛：“挞懒，你这是何意？你害怕与宋人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