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跪在地下的儿，不由得老泪纵横，又生气又愧疚。

“其实，我，也是在泰州投降北元胡虏的，也曾随着朱焕去辽东！”

姜良材此言一，惊倒了一大片，就连送战斗英雄回乡探亲的知县大老爷和他的僚属们，都惊得大瞪小：只知报纸上、戏文里、书目中，姜良材这名字如雷贯耳，哪知他也曾投降北元呢？

“是的，我投降过北元，被朱焕等人蒙蔽、胁迫，但也因为我的怯懦、我的贪生怕死！”姜良材娓娓来，将两淮制置大使李芝殉国的忠贞不屈，朱焕的丑陋可鄙，阿术及其麾下蒙古军的凶残狠毒，一一来，还有其后被迫北上辽东苦寒之地，在那里的日夜痛悔和泣血哀叹；汉军到来后，张世杰的约定；还有汉皇楚风如何令他们获得新生，如何约定了洗刷耻辱，立功回乡的过程，还有那淮扬之地的连番血战，庞士瑞、王仁的壮烈牺牲，后来雪夜大都、北驱蒙元朔漠的光辉战绩，大都百姓对解放者的殷切期盼，盛大的城式…

林林总总一直说到了现在，不仅百姓们，就连见多识广的知县都沉浸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最后姜良材指着刘国泰：“他，誓不立第一等战功彻底洗刷耻辱决不回乡，在扬州渡江血战中，他轻伤不下火线，荣立三等功，尚觉得无颜见家乡父老；

淮北歼灭张珪之战，他先士卒，冒着箭雨冲锋陷阵，被五创，荣立二等功，犹嫌未足；

雪夜袭大都，在攻克大都城垣的战斗中，以劣势兵力率先突皇城，打了忽必烈皇的光天殿，却被躲在暗的蒙古武士一箭中肩，差一就光荣牺牲。至此，以敌都荣立一等功，蒙我大汉皇帝亲手授予了一等华夏重光勋章，他才有脸回到家乡。”

说着说着姜良材就掀起了战友的衣襟，刘国泰抓着他的手，但姜良材摇摇，持着掀开了他的衣服。

只听得嘶的一声，四周百姓、官僚们倒了一凉气：只见刘国泰的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长的一条斜斜从肩膀上划到前，显然是被大汗弯刀劈伤，圆的短的疤痕，明显是羽箭中留下的痕迹，还有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看不来历的伤痕，这些纵横错、织成网连成片的伤疤，加起来竟然比完好无损的肌肤面积还要大！单单他这一伤疤就好像说书先生中的九纹龙一般无二！

伤疤是男汉的勋章，刘国泰上千疮百孔的伤痕，简直比前纯金打造的一等华夏重光勋章还要熠熠生辉！

再没有怀疑，怀疑变成了信任，再没有鄙视，鄙视变成了崇拜，无论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孩，全都用最尊敬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刘国泰，他虽然跪着，在人们心目中却比站着还要大。

林林总总的伤疤，比汉军的功劳簿更详实的记录了刘国泰的辉煌战绩，当年被朱焕等人胁迫降元的耻辱，早就被这一个接一个，大大小小相重叠的伤痕中的鲜血，洗得净净，再污秽的灵魂，都已变成黄金般闪耀。

“儿，我的好儿！”刘老爹已是泪如泉涌，他扔掉拐杖，一把抱住了儿。

媳妇抱着的儿，也用稚的嗓音叫：“爹爹，爹爹！”

大团圆的结局，只有姜良材稍有怅然若失的觉，不过他很快就从这负面觉中恢复过来。

是的，亲的妻、可的小栓已死在了张珪的屠刀之下，可我们战友，我们华夏民族不还有许许多多温柔善良的妻，聪明可的孩吗？为了保护他们，血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因为泪，姜良材的睛变得模糊不清，似乎现了数月前大都城式上，那个抱着自己喊爹爹的小男孩，还有他那位羞涩又温柔的母亲…

传檄，大汉皇帝的传檄到了！陪着刘国泰在家乡待了不到十天，以战斗英雄份休假的姜良材，就接到了地方官来的调令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