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

“土司老爷有令，百姓杀一个官兵得赏银百两，娃杀一个官兵得自由，杀两个和百姓一样赏！”

不怎样孤陋寡闻，百姓们总能听到寨外乒乒砰砰爆豆一样的枪声，能看到土兵们惊慌失措而苍白无血的脸，能看到土司老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连带爬让他漂亮的衣服沾满了尘土、扯破了几个大，帽也不知掉哪儿了，总之，狼狈到了十分不堪的地步。

就算川西北的山寨极端封闭落后，总有汉地的货郎们带着这里急需而不能生产的针线脑、盐、绸缎布匹过来贩卖，而土司们也得对这些货郎客客气气，所以百姓们至少知大汉兵威甚至过了可怕的蒙古帝国，凭这几个老弱妇孺和他们作战，无异于送死！

有妇女挲着七八岁小孩的脑袋，哭成了泪人儿：“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白度母菩萨在上，让我替他去挡官兵，放过我儿吧，小扎西那多还不到八岁呀！”

土兵看了看大家党忠，后者脸沉的，土兵就毫不客气挥动长矛，刺穿了妇女的肩膀，然后猛的一，鲜血便像泉一样噗噗的留。

那穿着破烂的妇女，像是不相信似的看了看肩的伤，过了两三秒钟才觉到椎心刺骨的疼痛，她不再说什么，咬牙关，扯下衣服包扎着伤，黄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淌下，她的孩在旁边，已骇得上下牙咯咯咯打架，连话都说不来了。

没有人敢去帮这位可怜的妇女，只有隶娃阿黑将拳得的，但看着周围百姓们或者畏惧或者漠然或者麻木不仁的表情，只好无奈的松开。

对松潘地区、特别是土司驻地连云寨的党项吐蕃百姓而言，松潘土司党虎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没有谁敢反抗土司，因为最轻微的不驯服，就会被以挖、剥等等酷刑，可怕的“站笼”让人活活站死，另外断手、断足、烧的铅、刺心等等可怕的刑罚，无一不让人心胆俱寒。

土司家的佛经，抄写在人上，土司家佛堂的法，用隶的盖骨制成…数百年的压让这里的人们早已失去了自我，他们没有了分毫反抗意识，土司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哀求，已是妇女在母天驱动下敢于的最大胆的举动。

“你们，都是我的隶，几百年来都是我松潘土司党虎家的隶，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我要你们活，你们才能活！”党虎疯狂的挥舞着战刀，无论在汉军面前显得多么脆弱多么不堪一击，在蝼蚁般的百姓们面前，他还是那位在上的土司老爷，生杀予夺一言而决。

汉军已攻破寨门，一金属的狼向这边席卷而来，党虎睛里有了疯狂的血：“给我上去，杀官兵有奖，本土司老爷重重的赏！”

百姓们被土兵们着迎了上去，就像羔羊被驱虎，党虎的笑容狰狞可怕：“来吧，汉军！数千百姓死于你们刀下，给我陪葬，而仇恨将会永远在这片土地上传！”

集无意识的百姓，就算明知是死，也被人卷着不由自主的迎向汉军，而见到这样从来没有现过的情况，汉军士兵们渐渐放慢了脚步。

可哪怕脚步再慢，两人也有撞上的一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连云寨纷纷的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大声叫：“阿波们（大叔）、阿姆们（大娘），咱们不能走了！汉军不杀百姓，只杀害人的土司！”

啊呃～有人抢台词了。第三师师长樊忠郁闷啊，刚刚把这话给军中通事说了，让他用吐蕃话、党项话喊呢，就有人抢先一步，不那么多，汉军这边的通事也跟着喊了起来。

是隶娃阿黑，他站在人群中，大声：“汉军是不杀老百姓的，只要咱们不和朝廷作对，他们就不会滥杀无辜！犯罪的是土司党虎，不是咱们穷苦百姓和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