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舍。刚才我打坐，心思就捺不定，只想到她们上去。”二姨太：“作娘的想女儿，这也是常情，这有什么不好？”金太太：“这个你哪里晓得？”二姨太：“这个我也没有什么不懂。太太的意思，不就是说，了家的人，不可再染红尘吗？”金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因：“你的意思是对的，不过话说错了，我现时并没有作姑，怎么能说起家两个字？”二姨太红了脸，说：“你瞧，我这人真不会说话，一说话就怯。”金太太倒也不去追究她怯不怯，自己一人，低了在那里坐着。那四支白蜡烛的光焰，正是有些晃动，将金太太的人影，在墙上只动摇着。二姨太偷看她时，眉又已锁，似乎在发愁。自己劝解吧，怕说的话人家不中听。不劝解吧，坐在这里岂不是个呆？因之就向金太太“我想到厨房里去看看，没事也可以帮助他们一。咱们现时又不住在城里，还讲个什么虚面？”金太太对于她这话，似乎表示着很的同意，将的了几。

二姨太不说什么，就走来了。她走到厨房里去，陈二也不肯要她动手作什么菜，她站了一会，觉得是很无聊，依然又走回上房来。窗里面有烛光，隔着窗纱，自然看得是很清楚的。只见金太太竟还坐在原椅上，只是她低了，一动也不动。二姨太心里突然有个怪思想，太太这是什么举动？有病了吧？连忙用脸贴近窗，仔细向里面看了去。金太太这时一人坐在屋里，心却在北京城里乌衣巷，那旧时憧憧的幻影，正一幕一幕的在前映演着。两泪珠儿，在眶里，是无论如何也藏留不住，由微开着的里，一粒一粒的，直泪珠来。二姨太在外面看了许久，总算是看清楚了。就走屋来，先轻轻叫了一声太太。金太太抬对她望着，，并没有说什么。那脸上的泪珠，依然着，却不曾去。二姨太：“你这是怎么着？你想空吧。”金太太：“你这话算是劝着我了，我就是想不空。你瞧，我老早地就说要定定心，学起佛来，可是到了如今，我还是把持不定，还要你来劝我看空些，这岂不是一场笑话吗？”二姨太：“哟！你可别信我的话，我懂得什么？”金太太着：“你劝着我是对的…”说毕，她依然低了，不再作声。约摸停了有五分钟之久，那泪珠儿，又是抛沙一般的，落将下来，这泪珠不落则已，落起来无论用如何的力量，也是抑止不住。了还只是，由脸腮上，直到衣襟上来。二姨太先还是想劝劝她，后来见金太太哭得厉害，想起自己全家人，各各远走飞，落得两位老婆，住到山上来。这个收场，实在也太惨了，怎么禁得住不哭呢？心里想着，前又正看到一个人在伤心落泪，她心里只是一阵凄楚，那睛里的两行泪，也就不知不觉的，一齐将下来，只是金太太不曾放声哭，她也不敢放声来。金太太泪一阵，抬看到二姨太更是伤心，就连忙拭泪：“我哭我的，你还陪了我哭作什么？”二姨太：“不是我要哭，我看到太太哭得怪可怜的，也就自然地伤心起来。”金太太并不作声，静坐了许久，陈二来了，就叫她打了一盆来洗过手脸，让二姨太也洗了，然后叫陈二在外面檀香炉里，从新焚了一炉香。陈二：“现在还不吃晚饭吗？”金太太：“稍微等一等。”陈二去了，金太太依然静坐着，因向二姨太：“我看我不行了，快要跟着他们父亲一路去了。”二姨太倒吃了一惊，向着金太太脸上观察了许久，并观察不什么情形来，皱了眉：“也许你是在山上闷的，可是在脸上瞧不来，城去让大夫瞧瞧罢。”金太太摇摇：“不是那个意思，你猜错了。我自到山上以来，看看佛经，研究研究佛学，心思是很空的了。不料昨天到今天，我心里极了，简直不定。到了晚上，我在佛像下打坐，里只念心经，心里只想到繁华下场，禁不住泪直下来。我这样心慈，一镇定不下去，我想我心不，是神涣散的原故。在佛学上说，是了，俗话可就是魂不守舍，在这上，我知我是不久于人世的了。”二姨太听了许多解释，大概是明白了，便：“太太，你这话我可要驳一句，佛爷是慈悲为本的，难说作上人的惦记儿女，想起亡人，这也是心不吗？”陈二在外面屋里，倒有些纳闷，不知今天老太太有什么伤心的事？金太太没作声，微抬着，似乎想一句答复，然而始终没答复来，只是要哭。于是慢吞吞地走到屋里来，又轻声问：“不早了，老太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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