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呢？而且母亲原嘱咐着，今天要守在家里的。倒偏是老早地跑来，就在这里等着，母亲不明原故，倒好象是自己和母亲为难了。想着不耐烦，就背了两手在屋里踱来踱去，又过了许久，还是不见秀珠来，他忍无可忍了，只得走书房来。看见一个老妈走过，就对她：“你去告诉姑小，有什么话说没有？若是没有什么话，我就要回去了，因为家里还有事呢。”老妈答应着去了。过了有十五分钟之久，老妈来：“姑小输了钱了，七爷你等着罢。”燕西：“莫不是她生了气？”老妈笑：“可不是！这个时候，我可不敢去和她说话。”燕西皱了一皱眉，只得又走回书房。在书架上翻了两书下来，放在桌上，随便揭着看。恰巧翻的两小说，都是自己看过的，看着一也不起劲。将书叠好，依然送到书架上去。然后缓步走到上房来，远远地却听到里面有一片麻雀吵动之声，正是闹。燕西心里想着，这岂不是和我开玩笑？既叫了我来，又不见我，既不见我，也不让我走，就是我们对付听差老妈，也不能用这手段。于是自己暗暗将脚一顿，就走了来。但是走来之后，又怕秀珠以不辞而别加罪，只得回转来，再到书房里来，就了现成的笔墨，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那字条写得是：秀珠：我接你电话，立刻跑来，偏是你在竹战，候驾一小时有余，促驾两次，还不见。舍下今天实在有事，不能久等。你牌完之后，请赐一个电话，若有必要，我立刻再来。请你原谅！

燕西留上

读完了这张字条，觉得这办法圆满，然后才回家去。不过他心里想着，这几天，正有大事要和她商量，得罪她不得，总希望没有急事商量才好，要不然，她以我自己错过机会为名，不再和我商量，倒是自己误了自己的事了。他如此想着，回家之后，还是不放心，在书房里坐了一会，也不等秀珠的电话来，先打了一个电话去。那边听差接着电话，燕西就问：“上房里牌打完了没有？”听差说：“没有打完，是请姑小说话吗？”燕西：“既然还是在打牌，就不必去搅她了。”说毕，自己把电话挂上。这才放下了心，秀珠一定是没有什么事，要不然，不会继续地打牌。幸是我回来了，若是老在她家书房等着，也许要等到晚上去呢。

他自己觉得是无事，便到上房来看老太太。金太太在屋里，也是疲倦得很，正闲躺着。看见燕西来，也没有怎样理会。燕西问：“你不是让我今天别门吗？有什么事？”金太太望了他一望，板住了脸不作声。燕西知母亲又是不兴，要多问，少不了又是碰钉，只好在金太太对面的椅上坐下。心里可就望着，今天真是倒霉，在白家憋住了一肚气，回来又憋住一肚气，别的罪都好受，惟是有话不许说，这个气可受不了。因是嘴里虽不说什么，脸上的颜，当然也不大好看。金太太见他在上掏一个银币，在木桌上，只用手转旋着，他两只睛，也是在那银币上，不理其他。金太太便冷冷地问：“你既无聊得很，坐在我屋里作什么？不会去找开心的事情去吗？”燕西一手将银币住，说：“因你叫我别去，我就别去，怎么着？这倒是我不好，你又不愿意。”金太太：“你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有一天在家，这也算不了什么，值得到我面前来卖。”燕西：“并不是卖，我怕有什么事…”金太太：“没有事，我要你今天不去，愣在家待一天。”燕西明知母亲不会那样，可是她有话尽不说来，又有什么法？只好正襟危坐，默然不作声。金太太：“你这人，难总不前后想一想？现在家里人，这样东逃西散，各寻各的路，你闹得人是没有了，钱大概也去不少了，究竟打算怎么样，也该对我有个商量。”这时燕西气愤不过，又把那个银币掏了来，继续地放到桌上来旋转。金太太冷笑一声，却到里边屋去了。燕西虽是不怎样惧怕母亲，可是到了现在这家情形之下，总不便让母亲太伤心。母亲虽是走了，他还是坐在桌边，旋转那银币。过了一会，佩芳来了，一门便笑：“今天很难得，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呢？”燕西明觉得话中带着讥刺，要驳两句，又怕惹许多是非来，只得向里边屋一努嘴：“妈在里边屋里呢。”佩芳怕金太太在里面有什么事，不敢擅自去，就在外面屋叫了一声。金太太答应着走来，手上了一本书。佩芳：“妈看什么书？闷得很，不会找两个人来打小牌？”金太太：“我看的是佛经。原来这东西，本就说人生是空的，什么事也值不得计较，自然也就无所谓烦恼了。”佩芳：“你又何必那样消极？”金太太谈笑：“年纪轻的人怕老，年纪老的人怕死，怕死没有什么法，从积极方面去，就是迷信神仙之说，去修长生不老。从消极方面去，就是把人生看空来，以为活着也不过那一回事，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