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来的了。”燕西：“我不是这个意思。难得你老远地跑城来，今天不必回去，我们痛痛快快地谈一下。这一次长谈，也许就是最后一次，因为我打算洋了。”谢玉树也仿佛听到人说，他要和另一个人，一同到德国去。在他夫人走失之后，他说得如此肯定要洋去，这里当然不无问题，自己却不便跟着问下去。断章取义的，只能答他上半截的话，便：“好极了，我也很愿意和你谈谈。但不知你有事没有？可不要为陪了我闲谈，耽误你的正事。”燕西：“我有什么正事？正事不过是伤心罢了。”说毕，长长地叹了一气。在这时，金荣来换茶，燕西：“谢先生老远地到城里来，大概肚也饿了，你到上房里去看看，有什么心没有？装两碟来请请客罢。”

金荣答应着走到上房里来，便向金太太要心。金太太屋里坐着谈闲话的这班人，依然不曾走开。金荣走到廊檐下，见他正来，便迎着：“请你向太太问一声，有什么心没有？七爷来了客。”金太太在屋里已经听到了，倒嘴：“什么心心？叫他少兴罢，什么人来了，他特别恭敬？”金荣走近窗：“是那位当过七爷傧相的谢先生来了。”金太太：“他怎么会来了？平常是不大肯来往的呀。”梅丽：“妈这里有心没有？我们那里，倒还有些西洋饼和陈梅，倒可以凑两个碟。”金太太：“未免俗气，客来了，摆什么果碟？”梅丽：“人家的学校在乡下呢，老远地跑了来，大概也就饿了。陈二，你到我屋里那玻璃格里去找一找，那玻璃罐里有些吃的。”她站起来，脸向了窗外，这样地说着。之笑：“你倒这样心。老七来了客，与你什么相？”梅丽脸一红：“这算什么心？七哥叫人来要东西，一也要不去，岂不扫了他的面？”金太太：“不用什么心了，金荣可以问问那小谢吃了饭没有？若是没有吃，脆让厨房里和人家下碗面吃。”之：“妈又好象跟人家很熟似的，怎么叫起他小谢来？”金太太：“我听到老七和别人谈到他的时候，总是叫他小谢，不知倒有多大岁数了？”梅丽：“比我们七哥…”她一个不留神，又嘴了，等到自己觉到不对时，不免顿了一顿，下半截话就说不来。金太太望了她的脸：“怎么说了半句又不说了？”梅丽：“我也是听到七哥说过，说这个姓谢的比他小一岁，知准不准呢？”二姨太：“说起和老七当傧相的，我看他们，都不会比老七年纪大的，不知你们说的是哪一个？”之：“别研究这年龄问题了，还是先让金荣到厨房里去要心，人家可还饿着呢。这个人和我可没什么情，我不过白说一声。”说着话时，光可就向梅丽瞟了一，梅丽脸只朝着窗外，没有理会。金荣站在外面，屋里所说的话，都听见的了，便：“太太，我就到厨房里看看去罢。”说着，便走了。金太太：“这个人来了，我想老七应该有才对。当日娶新媳妇儿的时候有他，于今新媳妇跑了，又遇见了他。倒是这两个作傧相的，有一个人占了便宜去，把我们佩芳的妹妹讨去了。”之：“两个之中，只有一个占便宜，那还不足为奇，那个没有占便宜的，可是也在打着糊涂主意呢！”金太太：“这小谢也有什么意思吗？你说是谁吧？”之向屋里的人，都看了一，笑：“有是有一个人，不过我不知猜的对不对？”梅丽听之说到这里，坐在二姨太边，把她母亲看的那张报，她倒拿过去看了。金太太是个周游世界，经过两个朝代的人，从幼也是金粉堆里长来的，虽然时代思不同，然而儿女之情，总不那一个依样葫芦的圈。这会她看了梅丽的举动，和之的吻，已是昭然若揭了。一个作母亲的人，当然不便将女儿的隐秘，在人前突然宣布来。所以金太太心里虽然明白，这时却也不便跟着说什么，只微笑了一下。之究竟持重一，她怕太说得明白了，二姨太夹枪带一阵嚷嚷，就更是不好收拾。因之找了别的几件事来谈着，把这话扯了开去。本来金太太心中烦闷得很，也没有这闲情逸致，不提也就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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