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替他抗着吗？”之：“实在也是不对。刚才冷伯母在这里坐着，说的多好，他能够来见一面，也让人家心里好受。我去问问他去，这是个什么用意？”说着，就向燕西的书房里走来。走到门，里面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一声息，伸向窗里一望时，只见燕西躲在一张睡榻上，手上拿了一张白纸，翻来覆去的，折叠着玩意儿。目光看了那张，只了神，似乎东西折叠成功不折叠成功，都不在乎，只是要继续折叠着，方才有趣。之站在门外停了一停，见他并不注意到门外，便喊了一声老七。燕西一回，连忙站了起来，让之坐下，问：“你还没有回去吗？”之：“家里闹了这样大的事，我总得在家里安安老人家，哪能象你这样没有心肝，一儿不在乎？”燕西：“我怎么没有心肝？火已经烧了，烧的就是我，我算倒霉极了。我有什么法？叫我对火场痛哭一顿不成？”之：“你还要嘴？老婆儿，生死不明，你倒坦然无事？”燕西：“她走了，叫我有什么法？这大的北京城，叫我满市找去不成？”之：“随便怎么说，你都有理，刚才你岳母来了，你怎么不去见一见？人家只有这个姑娘，嫁了你，只望前途光明，结果是火烧走了，你也不去安人家两句。假使不是文明人家，和你要起人来，你打算怎么办？”燕西两手一撒：“让她要人得了，充其量也不过是打官司。可是我有嘴，我也会说，一个人，不是一件东西，哪里看守得住的？哪个丈夫，也不负看守妻的责任吧？”之冷笑：“你倒辩白得有理，你会说这些个话，怎么不去对你岳母说呢？若是一个人藏在屋里说这话，那不算什么。”她说着话，脸可就红了。燕西倒不料之向来为着自己的，今日也是这样有气的样，便：“你不要信旁人的话，以为我怎样薄待清秋，把她气走了。其实不过我忙一，没有工夫敷衍她，她就对我不满。我的脾气，你也是知的，她既然是对我不满，我又何必苦苦迁就她，因此二人就生疏了。你想，她忽然会搬到楼上去住，简直要和我绝的样，你想，我这个人能受她那手段，对她低声下气将就下去吗？”之：“她搬到楼上住，不是为了你要到德国去，才气来的吗？”燕西：“这就不能望前推了，不是她有对我不住的所在，我也不会气这话来的。”之：“我以为这些话，都不必去说了。我作的，总愿没有人说你的短才好。难让大家说你待女人了，我还有什么面不成？只是现在人生死未卜，你总应该把她的短忘了。”燕西：“不是这样说吗？我正躺在屋里发愁呢。”之：“我本来也不愿多你们的事，可是母亲说，你们的婚姻，完全是我一个人促成的，现在闹成这样，我要负责。我听了这话，我怎样不生气，当着你们可生可死，那样要好的时候，拚命地要求结婚，我们在一旁的人，倒能说将来一定会翻脸，拦住你们不行吗？”之越说越有气，嗓也越说越，到了最后，左向右上一架，两只手抱了左的膝盖，偏着向一边看着。鼻哼一声，冷笑：“假如再换一个人的话，不见得比清秋好，苦还在后呢，这倒是我料得定的。”燕西偷看着之，实在有了气，这个，向来是疼自己，又肯帮忙，终不成把她也给得罪过来了。便站起来向她拱拱手微笑：“不要提那些了，只要你能和我想个法，我和她彼此两全，我没有什么不遵照办理的”之向他望了一，哼了一声：“你还有心肝吗？事到如今，你居然还笑得。家里固然闹得是家败人亡，你几乎也是杀人放火了。”燕西脸一红：“四，你这话，也未免特重一吧？”之把架的大放了下来，在地板上，用脚连了几下：“不重！不重！”燕西两手向前一抱，昂着，两手又一扬：“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大事也完了。就算冷清秋是我走的，我也不过陪她一走，也就完了。”之：“你陪她一走，这倒正合了你的计划了。我告诉你，别起那糊涂心事，以为靠着白秀珠的力量，到德国去就可以发财。秀珠本上就是不可侵犯的小脾气，你再要去依靠她，她这一分骄气，应该长到什么程度？你受得了吗？”说时，将手连连向燕西指着。燕西板了脸：“你那样瞧不起我，简直损坏我的人格。”之：“我是好话，你别以为我踢了你的痛脚，你心里难过，你要知现时难过，比较将来难过，好得多呢。你不必和我争论，我们同到母亲那里去，看她对你说些什么？一个人有理无理，决计不是自己可以说来的，总得求大家的公论。你不信，就和我一同走。”说时，推了他一推。燕西一扭：“我不去。”之：“哼！我也知你不去呢。”说毕，一掉走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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