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去？你向哪里去？”慧厂一扭，发狠：“傻瓜！你拉着我作什么？你不要去救一些东西来吗？看你这样，还斯斯文文的，拖上这样一件长褂，这是作什么？你要和火神拜会吗？”说毕，跑了去了。这几句话，不但把鹤荪提醒了，把由书房跑来的燕西，也提醒了，赶着就向他自己院里跑了去。

燕西跑到自己院里，只见那屋上的火焰，向天空上，满院火光熊熊，全让烟弥漫着，楼上几间屋，一大半都遮着了黑烟，分不窗房门来。燕西一想，清秋还在楼上呢，这个人脾气很倔的，不要还钻在楼上没有下来啦。如此想着，且不房间，就顺着楼梯，直冲上楼去。不料那楼梯上的房门，竟是大大开着的，由门里冲了去，已是觉得烟味鼻，令人承受不住。尤其是两只睛，熏得不好受。这样看来，清秋在屋里面，那如何受得了？禁不住里喊了起来：“清秋！清秋！不逃命去吗？”喊着，直冲屋里去，这屋里，电灯虽还是亮的，只因黑烟重重包围，也不十分清亮，在外屋里，却看不到里面屋。外面屋无人，伸看看里面屋，黑烟更甚，也是没有人。她不是一个傻瓜，其余的屋，自然是没有人。楼下还有许多东西，赶快跑下楼去拿东西要。也不再喊清秋了，连窜带，跑了下楼去。自己刚下楼梯，后却也有楼梯一阵响，回看时，有阵小孩哭声，一个女由走廊下一踅，已跑院去了。燕西看到，心想，那岂不是清秋？我在楼上找嚷，她为什么倒不作声？因又喊：“清秋！清秋！你不来拿一东西走吗？”然而在他这样喊时，人已经走过了回廊，院去了。

不但是没有回声，而且也不曾转过来看一看。燕西见她如此，也不再去追问，在烟雾中奔了屋，先把自己放现款支票的那个箱拖了来，带跑带拖，抢了房门。一看楼上，已经有一角屋檐，沾着了火焰，火声风声，呼啦作响，已是闹成了一片。似乎是救火会消防队的人都到了，外面已经发了军号声警笛声，同时救火人的呼喊声。燕西生平不曾搬过什么笨重家，这时两手一，和一个箱厮搏，浑是汗，再被声音一惊扰，人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加上那火焰上冒来的火星，四面纷飞，洒到院地上，更是吓人。燕西要走，手里放不了那只箱，不走，又站不住脚。正在万分为难的当儿，只见烟火丛中，一个人了来，声叫：“七爷！七爷！快去！火打后面来了！”燕西听那声音是李升，便：“快来罢，我这只箱。”说着气地将箱拍了两下响。李升这时已看得清楚，跑上前来，举起箱，向肩上一背，顿着脚：“七爷，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别耽误了。快走快走！”燕西见李升已经背了一个箱，自己手上是空着的，却待一转去，再背第二只箱，李升伸手来一把将他衣服抓住，喊：“怎么着？你不要命了吗？”燕西听到李升不逊之言，也有气，便：“你怎么回事？”李升依然抓着他的手：“我的爷，你也看看前面是一什么情景，还能走过去吗？”说着，也不燕西同意不同意，一手拉住肩上的箱，一手抓了他的衣服，拼命地向外奔。待燕西奔那里院门时，只听到轰隆隆一声，也不知是倒了墙，也不知是坍了屋，只觉那火焰向四周一撒，烟雾里夹着许多灰尘，向人上直扑了来。燕西看了这情形，也觉再耽误不住，只得跟了李升跑。

到了前面院看时，已是零零碎碎，搬了不少的东西在地面上。也有许多消防队，拿了钩耙梯，各救火，四跑。同时，亲戚朋友家里，也各有人来问和帮同抢救件的。百忙里抬起来，看那火焰冲上天空，大半边天，都是红。在火光中，看到墙上和屋上站了许多人。尤其是注放来的，犹如一条龙在火焰中，直穿了过去，到燕西住的那所后楼去。见那楼上的火光，一伸一缩，极力和抵抗。墙后面的火光，兀自卷着几十丈大小红烟团，慢慢上升，火势还未见少煞。那些救火的人，也不知得了一什么暗号，十几个人一齐扑上墙，伸着钩耙就把燕西住房前面的一排低屋一齐打倒，哗啦啦一声响得惊天动地，这一下，算是把火已然断住。金太太站在人丛中，禁不住里念了一声佛。凤举嚷：“不要了，不要了，火路算是断了。”不过他们虽是在庆幸着，然而燕西所住的地方，已经在火路里面，算是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