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追着送到大门。白玉在屋里，却向燕西一撇嘴：“你们兄弟，都是一双馋。”燕西笑：“怎么我兄弟都是一双馋？我老三看了你一会，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白玉低着声：“你初见我的时候，不是象这一样的吗？”燕西哈哈大笑起来：“那天初见面的情形，你还记得呢？”白玉：“我怎么不记得，我一辈都记得。你兄弟…”燕西上的手绢，抢上前一步，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笑：“不用说了，下面这一句话，我完全知了。”白玉一偏：“别在这里胡闹了。你哥哥有事托你，你也应该去替他办一办才好。只玩，什么正经事都放得下，这算什么呢？”燕西笑：“得！我倒要你来教训我，我这就走了。”说毕，便满屋张望，好像要找什么。白玉斜着睛望他，只是发笑。好久，才：“你不是找帽吗？你今天就没有帽来，大概落在白小那里了吧？你去会白小，顺便带着找帽，再好不过了。”说毕，又是微微一笑。燕西知她把话听去了，让她揶揄得够了，一转便走。门坐了汽车，就一直向秀珠家来。他看见秀珠，把鹏振的事实提了两句，秀珠便说：“已经得了玉芬的电话，知是这一回事，这不值什么，我追着哥哥写一封信就是了。”

燕西见她已肯帮忙了，很是喜，坐着车就回家来报信。刚到家门，只见有一辆不认识的汽车，停放在那里，这是很少见的事了。是谁呢？心里如此想着，且不去找鹏振，先到客厅里去张望，看是谁人？在雕玻璃门外，远远望去，便见有几个人影在里面晃动，而且是一片的笑之声。燕西倒不料家里忽然闹起来，赶向里面一走，看到第一个人，就让他大吃一惊，原来是拐走小怜的柳江来了。这一惊之下，燕西向后一退，柳江见他那吃惊的样，也是一愣。他等燕西站定了，然后抢上前一步，伸手和他握着，笑：“七哥，久违了。”燕西猛然听到七哥两个字，未免有刺耳。本来彼此的情，并不见，连见面用名号相称，都觉得勉。现在忽然称起哥弟来，却有些突然。一看凤举、鹤荪在屋里坐着，都很坦然的样，自己也便镇静着，笑：“我听说你到日本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呢？”柳江：“回来有一个礼拜了。这里还有两位朋友，你认识吗？这位是贺梦雄，这位是余健儿。”说时，早有两个穿西服的朋友，迎上前来。燕西：“我们认识的，我们认识的。”于是一一握了手。余健儿笑：“我们这一来，你有愕然吧？江兄回国以后，家中是很迎的，听说很好，其实在这二十世纪里，婚姻问题，本来只要主角同意，其余是不成问题。我们就劝他认府上作一门亲戚走，他自然是赞成，而且他夫人…”说到夫人两个字，声音低微极了，而且还顿了一顿，又接着：“也是想回来看看。梦雄兄和令兄电话一说，令嫂就上要她来，我们这是前站先行，大元帅也就快要到了。”说着，哈哈一笑。燕西这才明白，今天柳江也算新亲过门，他里一声七哥，却是从这儿来的。他这话当然是不假，乐得个好人。便笑：“那我们迎极了。她…江的夫人，我们就象兄妹一样，最好是…能来往更好了。”柳江见燕西说得那样吞吞吐吐的样，觉得再他说，他是很窘的，掉过来，还是和凤举、鹤荪谈话。大兄弟俩究竟是善于谈吐一，本上就不谈到小怜上去，只谈些日本人情风俗。谈了一阵，只听到外面过上一片脚步杂沓之声，而且还有人说笑。燕西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女眷们，不曾有人介绍，未便来，先偷看看这位恋使女的柳少爷，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燕西听外面有人起哄，自己也镇定不了，趁着柳江和大弟兄们说得闹，就溜了来。走到外面看时，乃是阿囡、秋香、小玉、兰儿四人。燕西和他们招了招手，走上前问：“你们看什么？有不服气吗？”小兰向来老实，而且向来不敢和少爷说笑的，听了这一句话，脸先红了。燕西因客厅里有人，也不便再说笑。因低问：“我还指望是大嫂他们来了呢，原来是你们。”秋香嘴一撇，低声：“小怜随便现在怎样好法，总是这里作使女逃走的，少们不怪也罢了，还能来迎她吗？”燕西摇着手，低低地：“别瞎说，别瞎说。”说着，手向屋里一指。这时，门有一声喇叭声，是汽车来了的表示。阿囡笑：“来了。”一手挽着秋香，一手挽着玉儿，就向外面跑。燕西缓步走了来。还不曾到大门，早见一个穿白底红纱旗衫的少*妇，袅袅婷婷而来。燕西不觉想起去年见她穿衣，笑她像观音大士的事，时光容易，人事大变，和从前完全不同了。小怜倒不象以前那样小家气象，见着燕西，笑盈盈地早向燕西一个鞠躬，叫了一声七爷。燕西倒愣住了，一时不知叫人家什么是好？只是笑着了一。秋香这班人，不容分说，已是一拥而上，有的握着小怜的手，有的牵着小怜的衣襟，都围着叫你好呀！可没有人称呼她什么。小怜却依旧妹妹的叫了一阵，问好的，答应好的，大家闹了一阵。于是大家簇拥着她向上房里走。这一番亲，自然是不可以言语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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