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芬：“你这说法，是普通的光观察来的。若照我说起来，可又不同。光明正大的，又不瞒着谁，同要什么？从前的关系，尽是从前的关系，好在早已散开了，现在现在的事，有什么相？”梅丽：“照理说，这是不容易驳倒的一句话，但是我又要问一句了，陆军派员到德国去，有让他两人跟着去的必要吗？白小呢，沾她哥哥的光，到德国去一趟，倒也无所谓，我七哥到德国去作什么？跟我一样，连一个德国字母也不认

恰好两人谈到有些不合调的时候，远远望见刘宝善的太太，在树荫底下，纱旗衫被风得飘飘然，笑着向亭里走来。玉芬站起来，和她招了一招手，让她坐下。梅丽：“怎么是刘太太一个人来？”刘太太：“那边茶座上，还有好几个人，乌二小、邱小都在这里。我想在茶座上找找宝善的，不想会到你二人。”玉芬笑：“你两，算是生活问题解决了，吃一，喝一，乐一，可以老三儿了。”刘太太听说，回过对前后茶座上望了一望，便低声：“我的少，你还不知吗？自从闹了那一回案，已经受了很大的损失。这几个月来，接一连二的丢差事，现在算一什么都没有了。这也不但是他一个人，还有那朱逸士，总算是个老公事，前两天也把差事丢了。我倒正想找你，白师长听说有外调督军的希望，你和那边是亲戚，帮宝善一个忙儿，给他介绍一下罢。”玉芬听了这话，眉一扬，嘴角微牵，脸上表示得意之来。笑：“你的消息真灵通呀！这事是不假，可是你要走这条路，有一个人可找，比我说话灵得多哩。”梅丽站起来，笑：“你二位谈谈罢，我到那边去瞧瞧，看有些什么人？”说毕，她站起来就走。刘太太正不得梅丽走开，她既走远，也不拦住她了。

梅丽沿岸走，那海里的荷叶，一阵的清香送到鼻里来，令人神为之一。贪看着荷叶，只走去，就忘了经过了茶座，及至省悟过来，已离开远了。心想，和乌二小这些人坐在一，也谈不什么好的来，走过来就算了，不必和她见面了。因之一人沉思着，只走了去。绕了大半个弯，已走到老槐树下面了。现正是槐半谢的时候，一阵风过，那槐如雪片一般，由树枝上落将下来。人行路两边的草外，齐齐地堆着一行槐，远看尤其是象残雪。梅丽见槐正落着，就站在树下徘徊观望，赏鉴景致。正在这时，却见远有个西服青年，也在那里徘徊，好象是要走过来的样，看到梅丽在这里，又不敢过来。这里绿槐森，除了行人，是没有专在这里浏览的。梅丽见有男窥探，倒吓了一大，正待要走，那少年却取下帽，鞠了一个躬，叫了声八小。他叫一声，梅丽才想起来了，这正是燕西的朋友谢玉树，便也了个，站在树荫下让他过来。谢玉树将帽拿在手上，连连着走过来。隔了三四尺路，就站住了。笑：“八小，久违了。”梅丽了，也了一声久违。谢玉树：“令兄在家吗？燕西在家吗？”他第二句本是因为第一句说得糊，特意解释的。可是连两句在家吗？自己觉得有语无次，脸上有红了。梅丽也不知是何缘故，到了这时，向前后看了两回，又低着牵了牵衣服。谢玉树本来就鼓着十二分的勇气前来说话的，梅丽再害臊起来，更不知如何说是好了。还是梅丽振作起神来，向他笑：“谢先生也好久没有会到七家兄吧？”她有了这一句话问，谢玉树才定了一定神，笑：“可不是吗？我到府上去奉访过两回，燕西都不在家。”梅丽微微叹了一气：“唉！他现在的行为，有不对了，和拿书本的朋友，一天远似一天，和玩的朋友，可又一天近似一天。”谢玉树笑：“他很聪明的，只要一用功，无论什么功课，自然地就上来了。”梅丽：“那也不见得吧？”谢玉树：“是的，我和他同过学，还不知吗？”梅丽听到这里，不便得把一个哥哥为题只谈下去了。但是除了接着这话说，一刻儿工夫，又不容易牵扯到别的问题上去，因此只向着他笑了一笑。谢玉树想了一想，才：“八小是一个人来的呢，还是同府上哪位来的呢？”梅丽：“是和三家嫂来的，她和几个女朋友，坐在五龙亭里，我是走来散步散步。”谢玉树趁她说话，偷看她的，见她穿了一件黑纱长衫，手胳膊来，越是显得白。她那贴着蝴蝶翅的短发，又贴上一朵白绒线扎的，在这素净之中，又充分的现丽来。但是这偷看的时候，也极其短促，不等梅丽的光觉察来，他已经把光回避到一边去了。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西装少年，手挽着一个时髦装束的女，并着肩膀，比着脚步，笑嘻嘻的低声语过来。谢玉树和梅丽，都侧目而视的，看人家走了过去。谢玉树笑：“公园里散步，恐怕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