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便先迎到外面书房里来，在书房里等了一会，还不见到，又迎到大门来。当她到大门时，燕西的这一辆汽车，也就开到了。梅丽远远见一辆汽车驰来。还以为来了一位客，及至汽车开近了，认得是自己家里的车，就在门上等着。车门一开，见燕西从从容容地下来。自己先奇怪了，家里只开一辆汽车的，汽油不多买了，车夫也不多用了，他这车，又是谁开销？燕西一门，笑问：“门吗？你打算上哪儿？我把车送你。”梅丽：“家里闹成这个样，我还有心逛吗？我这人也太没有心肝了。”梅丽对于燕西，向来不曾这样正颜厉说过话的。燕西忽然看到她这样，倒不由得愣住了，因：“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梅丽：“我也不说，你到里面去问问别人罢。”说着，转了就向里走。燕西地跟在后面，用柔和的声音：“你告诉我罢，究竟为了什么呢？”梅丽：“家里跑了一个人。”也只就说了这一句，依然向里走。燕西本来就心里发生了疑团，梅丽又说跑了一个人，这倒是更让他吃一惊，问：“清秋呢？”梅丽：“她病得要死了，还跑得了吗？翠姨跑了。”燕西不料大半天的工夫不在家，家里就会这大事，因扯着梅丽的衣服：“你别走，我问你翠姨怎么会跑了的呢？”梅丽：“病着的人不问，你倒先忙着问跑了的人？你快自己屋里去看看罢。”燕西见梅丽满脸都有不平之，所说的话，又是有无尾，分不清楚。也就急于要回屋去看看，于是且不追问梅丽，一直就向自己院走来。

一走院门，便有一不同平常的觉。第一，是这院里一声息没有。第二，是在这和的光下，那竹和松树，另有一清幽的绿，着那走廊外的墙，越觉得这样静悄悄的。恰是绿纱窗里，透一丝安息香的气味来，仿佛已有个病人，在屋里等着似的。他走到走廊下，先咳嗽了一声。两个老妈听到这一声咳嗽，早跑了来，迎着笑：“七爷回来了，七爷回来了。”燕西见她们有那喜不自禁的样，料着等自己回来，也等急了。因：“少***病怎么样了？现在回了一些吗？”老妈：“好了，你去瞧瞧罢。”燕西：“我说不要，大家都这样大惊小怪我。”一面说着，一面就向里走。一脚踏房，只见冷太太和二姨太两个相对坐在床面前，这倒是于意料以外的事，不觉向后退了两步。冷太太倒是客气，先站起来勉笑：“姑爷，你回来了。”燕西也笑：“我刚才打电话回来，听说清秋病了，所以我赶回来。这几天实在忙一，忙得没有工夫在家里待着，不料清秋就是这个日病了。”说着，回过来一看，只见清秋一只手，撑住了床褥，抬起来望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似的。燕西不能再装模糊，就向前一步，在床面前俯着问：“我听说你病得很重，现在怎么样？不觉有什么痛苦吗？”清秋觉得生孩以来，他也不曾如此殷勤问过，现在这样，当然是有所为而发的，便慢慢地平躺下去，用手提着燕西的手，轻声：“我好一儿了，大夫说是小冒，没事。”燕西：“我就在刘家，你先该打个电话给我。”清秋微微一笑，将她的一白牙来，缓声：“你既然有事，你还是去行罢。不要为了我，耽误了正事。现在我妈又来了，你更可以放心去，不必有后顾之忧了。”燕西正因为对着岳母在这里，不知如何敷衍是好？现在清秋叫他去，他倒正合心怀，便：“我实在还有两件事没有料理完毕，本来是空跑回来的。你既然有伯母在这里照应，我倒是可以放心。我可以到外面去混两个钟，下午再回来罢。”清秋，暗中却叹了一气，又竭力地忍回去了。燕西回过来，冷太太问：“姑爷大概有什么事办成功了？”燕西：“现在有两个位置，每月有薪，我正想到手。”冷太太：“这就好，我早就这样想着，读书读得作了博士，也无非是来就事。既然可以就到事，那就很好，不必一定再读书了。姑爷，你有事，你放心去罢。清秋的病也不重，有我在这里，尽可以放心的。”燕西一面听话，一面看二姨太的颜，见二姨太的脸，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的样，正望着冷太太，有一句话要说来。燕西便：“二姨妈，我找事这一件事，怕不能成就，还没有在家里发表呢，你也就别和我公布罢。”二姨太笑：“那敢情好，我听了也很喜的，凤举不也就是你这大年岁就来找事的吗？”燕西：“所以我这几天非常之忙，过了明后天，我想总可以告一个段落了。那末，我就放心去了。”说着，回转来，复又伏在床沿上问：“你要什么吃的不要？我可以给你带一回来。”清秋的手让他握着，不能摆动，却摆了两摆，说了不要两个字。燕西见屋里三个人，都没有留他，他大可以走了。于是对清秋：“若是我能早一回来，一定可以赶回来吃晚饭，要不然，我也会打一个电话回来的。”清秋在床上望着他，哼着了一：“你去罢，家里的事，就不用了。”燕西又对冷太太：“伯母多住一两天，我闲了再陪你谈。”说毕，就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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