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金太太将冷太太请到了屋里坐下以后，这才糊地说：“本来昨天就应当送个信去，无奈夜已了，捶门打地去报信，恐怕反会让你受惊。”冷太太笑：“倒也没什么，我家那个寒家，纵然半夜三更有人打门，我也不怕，哪里还有人光顾到舍下去了不成吗？今天你派陈二到我那里去了，我听说了，比你还要加倍地喜，因为我总算又看见一层人了。”金太太笑：“我现在还是三个小孙，也不见得就嫌着多啦。”于是哈哈一阵笑。冷太太站起来笑：“我要去看看你这不嫌多的孙，回咱们再长谈。”金太太便分付陈二陪了她去，好让母女谈话。

陈二引着冷太太到清秋这院里来，一院门，就听到呱呱一阵小孩哭声。她忽然有个奇怪的，心想，自己当年生清秋的日，仿佛还在目前，转之间，清秋又添孩了，人生是这样的容易过去，不由人不悲。好在这个观念，就只片刻的工夫。一脚踏了清秋的卧室门，见清秋躺在床上，她先是很难为情的样，叫了一声妈。那个妈字，也只好站在面前的人听见罢了。冷太太走到床前，握了清秋一只手，低声问：“我今天才知，你事先怎不和我说一声哩？”清秋到了此时，还有什么可说？沉默了许久，才说一句：“我也不知有这样快的。”说着这话可就低了。冷太太看这情形，这些话大可不必追求下去了，便笑：“孩呢？我看看。”清秋这才转了笑容，在被里将小孩抱了来。冷太太一抱过来，这小孩正好睁开着一双小，满屋张望。看那小脸儿，虽然象燕西，这一双小睛，可很象清秋。究竟是一个血统传下来的人，冷太太想着，也是自己一骨。这一个字，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自然会发生来，看了孩上，那一的蓬松的胎发，红红的脸儿，便想到了从前在他母亲的时候，他母亲也是这个样，于是在小孩脸上，就接了两个吻。清秋心里正了一把汗，不知自己母亲，对于这个孩存一什么观念，就怕母亲要把他当一个不屑之来看待。现在见母亲对孩连亲了几个吻，这正是表示她很这外孙了，母亲既外孙，对于自己女儿，更不能有什么问题的。因之冷太太这几个吻，比吻在她自己脸上，还要心里舒服许多了，也就笑嘻嘻地望着她母亲。冷太太又将孩看了一看：“这倒很象他爸爸，什么都可跟着爸爸，只有他爸爸那样地会用钱，可不能跟着望下学。”清秋笑：“不能跟他爸爸学的事情太多了，他若是也象他爸爸那样会用钱，用着一直到自己添孩，那倒也是不坏的事情呢。”

正说到这里，有玉芬的女仆，在外屋喊着七少。清秋：“田妈，大概是你三少要那个酒炉了吧？你拿去罢，我们的这一个已经拾掇好了。”那个田妈走房来，望了冷太太一望，在旁边茶几上，拿着酒炉就走了。金家的规矩，亲戚来了，男女仆役们都要取十分恭敬态度的。清秋见田妈对自己母亲简直不理会，很有不兴，便：“这个老妈，也太不懂礼节了，不请安罢了，问句好，也不要什么？”冷太太笑：“你到这儿来作少有多久？就讲这些了。她不理会也好，我们这样的穷亲戚，不大来，来了，又不能十块八块的赏给下人，要人家恭维一阵，自己伸不手来，也就怪难为情的。不如两免了，倒也是好。”她母女俩如此说着，那个田妈恰是没有去远，句句听得清楚。她虽不敢显然地向他们提什么抗议，然而她可回转来，恶狠狠地对着窗，瞪了一，接上她把那雷公脸式的下，向着窗里一翘。在她这表示之间，以为要我恭维你这样的穷鬼，你也！她不作声，可就极忿恨地走了。冷太太和清秋，都是随话答话，哪里会注意到这一上去了？当时谈了一些家常，冷太太又告诉清秋一些产后保重之，并约了过一两天，再来看她。因许久不曾看到燕西，便问：“我们这位姑爷，总是这样大忙特忙，怎么也不去看看我呢？”清秋有一肚的话，都想说来，既而一想，说来也是多让一个人烦恼，便随答：“他也是忙一。”冷太太：“哦！他忙一，我们姑爷现在有了差事了吗？”清秋：“现时在服中，他怎么能就事？”冷太太：“那大概是上学了，他不是常说要洋吗？”清秋：“他在家里温习功课呢。”冷太太一想，这就是姑爷不对，在家里温习功课，丈母娘来了，为什么也不来打个照面？但是这话对清秋说是无益，叮咛了两句，复到金太太屋里来。金太太便留着她多坐一会，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