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也许到不便。这话应该先和燕西商量一声才好。不料家里虽有这样大的事，燕西事先没有理会到，也就不在意，依然门玩去。由上午到吃晚饭，还不看见回家来。在吃晚饭前两个钟，清秋便觉得肚有痛，心里也念着，据自己算，总还有两个礼拜，大概不是的。自己事先都筹划好了，到了那个日，一辆汽车悄悄地坐到医院去，待生产来，然后再说。千万要不是今天才好，现在一没有准备，孩下来了，自己是有生以来所未经的事，那怎么办呢？转念一想，恐怕是自己心理作用，把这事扔在一边去，不想也许就好了。于是走屋来，在太湖石下，徘徊了一阵，看看竹，又看看松树。但是无论你怎样放怀自得，这肚痛，便是一阵似一阵。这痛法，与平常那小病不相同，又是胀人，又是坠人，痛得人站立不定。没有法，只好走回房去，在沙发椅上躺着。刚一躺下，似乎痛止了一，上舒服一阵。然而不到两分钟，又痛得和以前一样。躺不得了，便坐起来。坐了几分钟，还是心神不宁，又站了起来。但是无论如何，不肯说来，只望燕西上回来，好替她作主。

李妈和清秋作事，见她坐立不安，面不对，便轻轻问：“七少，你不要是发动了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我看要向太太去告诉一声。”清秋背靠了椅，两手反撑着，皱皱眉：“我知是不是呢？若要不是的，那可闹笑话来了。”李妈：“就算不是的，也到了日了，应该让姥姥来瞧瞧。你这儿是用日本姥姥的，日本姥姥，早两三个月就瞧着，这时候通知，也不算早啊！”清秋：“虽然如此，也别让今天抢着去通知。”金家的下人，都是有一训练的，不曾得着主人的许可，谁敢作主去办一件事？因之李妈也不敢去通报，只是在一边望着，和清秋着急。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陈二通知清秋去吃晚饭，见清秋坐在沙发上，不住地哼着，便问：“少又不舒服了吗？”清秋哼着：“可不是，我不吃晚饭了，你去罢。”陈二看那样，也就明白过了八成，加之李妈站在一边，和她丢了一个，她心里更有数了。到了院里，她忽然叫：“李，请你来给我找个东西。”李妈来了，她先老远地张着嘴，走到陈二边，低低的：“我看是发动了，她不让说。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去和太太说一声儿罢。”陈二：“我也是看着很象，我去了。”陈二跑回了金太太屋里，先笑了一笑。金太太：“又是谁在外面骇吓你了吧？”陈二见屋里还有好些人，不知这话能不能冒昧的说来。因之又笑了一笑。金太太看她那神情，似乎要抢着说，又不敢说的样，便：“你说，什么公事吧？”陈二望了望屋里坐的人，然后走到金太太边，低着声音：“我刚才到七少屋里去，看那情形，好象…”说着，又笑了一笑：“好象快要给你喜了。”金太太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顿了一顿，才问：“七爷没回来吗？”陈二：“就是他没回来，所以七少不让旁人来说，就没有人知了。”金太太微微皱了眉，对屋里的人：“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我到清秋那里去看看。”说着，站起就向清秋屋里来，陈二也在后面跟着。到了院门边，就听到清秋屋里，就微微有一哼声，及至走她屋里，只见她两手伏在椅上，枕了，一听脚步声，她猛然抬起来，还微笑着：“妈不是吃饭吗？”金太太走上前，握了她一只手，三个指便暗中压住了她的手脉，问：“你这孩，太缄默了，这样重大的事情，事先你怎样一句不说？我虽知一，不料是这样地快。”清秋不由得脸上一红，低了：“我也是没有料得这样快的。”金太太见她已不否认了，这事已完全证实。便：“这还了得！赶快把那个日本产婆找来。”一回对陈二：“就叫你兄弟开一辆汽车去接罢，越快越好。”清秋：“我想到医院里去。”她说的这七个字声音非常低微，几乎让人听不来。金太太很奇怪的，便问：“那为什么？”在金太太这样分付时，这一件事，也早惊动了全家，是女眷们差不多都拥向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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