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站在楼下声问：“七爷叫吗？”清秋：“我这院里一个人没有，我还没吃饭呢。”金荣：“我刚才看到这院的李妈，在厨房里呢，我去叫她罢。”清秋：“不，不，你先找一个人来给我作伴罢，然后你再找他们去。”金荣见清秋真是害怕，就隔着墙大声嚷：“秋香在院里吗？七少叫你过来有事呢。”秋香以为果然有事，答应着就走过来了。清秋听到秋香的声音，心下大喜，连忙走到栏边，向下面连招了几招手，笑：“快来，快来，我正等着你呢。”金荣：“少，我该叫他们送饭来了吧？”清秋：“稀饭就行，一两样菜就够了。”金荣答应着去了。秋香走上楼来，清秋握着她的手：“你吃过了饭没有？”秋香：“我们少到太太那里去了。我们用不着等，吃过了。”清秋执着她的手，一路走房来。因：“幸而你来给我作个伴，要不然，我一个人守着这一幢楼，孤寂死了。”清秋在沙发上坐下，也让秋香坐了。秋香笑：“七少，你的脾气有好些和七爷相同，七爷和我们不分大小的，从前这里的小怜和他很好。小怜走了，阿囡、玉儿和我，都和七爷不错，只是兰年纪太小些，不和我们在一玩。”清秋听了这些话，忍不住要笑，便问：“你说话这样天真烂漫，你今年几岁了？”秋香：“我哪里知呢？我是小的时候，拐把我拐来的。那个时候问我，我自己会说四岁，就算是四岁，其实我是瞎说的。后来让拐把我卖在杨姥姥家里，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就转卖到王家，跟着三少到这里来了。我到王家的时候，都说是十二岁，连那年共四个年了，我就算是十五岁了。”清秋：“你姓什么呢？”秋香摇了一摇：“我不大记得，好像是姓黄，可是和黄字音相同的房呀，方呀，王呀，都说不定呢。”清秋：“你记得你的父母吗？”秋香：“我还记得一，我父亲还是个穿长衣服的人，天天从外面回来，都带东西给我吃。我母亲也常抱着我，但是这不过是一模糊的影罢了，仔细的情形，我是一也不记得。”清秋：“你家在什么地方，你知吗？”秋香：“我的少，我哪里能记得清许多呢？就是我在杨姥姥家里的事，而今想起来，也好象在梦里的一样，你想，我还能够记得许多吗？我若记得许多，我为什么不逃回去呢？我就常说，象我这人，在世上就算白跑了一趟，姓名不知，年岁不知，家乡父母不知。”清秋听她说得这样可怜，心里一动，倒为她垂下几泪，秋香究竟是孩气，自己说着，其初不觉得怎么样，及至清秋一垂泪。自己也索大哭起来。清秋着泪：“傻孩，别哭了，我心里正难受呢。你再要哭，我更是止不住泪了。有手绢没有？一罢。”秋香听她如此说，一想也是，人家正丧了公公，十分地懊丧，不能安人家，还要特意去惹人家的泪来吗？因之立刻止住了哭，掏手绢将两只睛了两。这时两个老妈，都回屋来了，接上厨又送了稀饭小菜来。清秋让老妈一直送到楼上屋里来，掀开提盒，送上桌，早有一阵御米香味，袭人鼻端。老妈将菜碟搬上桌来看时，乃是一碟生仁拌香，一碟福建松，一碟虾米炒菜苔。除了一大瓷罐香米稀饭而外，还有一碟萝卜丝烧饼。清秋对秋香：“这菜很清，你不吃一吗？”秋香：“我刚吃完饭了。”说着，便在老妈手上接了碗，在壶里倒了小半碗，将碗了一，然后给清秋盛了一碗稀饭，放在桌上。又把书桌上的纸，裁了两小方块，将筷了一，齐齐整整地放在桌沿上，再端一张方凳让清秋坐下。清秋：“你们少太享福了。有你这样一个孩伺候，多么称心！”秋香：“这很容易呀。七少钱买个使女来就是了。”清秋：“我听了你刚才所说的话，我恨不得把天下拐的全杀了才称心，我还能自己去作这个孽，钱拆散了人家的骨吗？”李妈便接嘴：“少你是知其一，不知其二呢。卖人，谁是亲爹娘作主呀？都是拐手上的人了，你若不买，他也卖给别人。象卖到咱们这人家来当使女的，真算登了天了。有些人家的使女，吃不饱，穿不，那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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