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笑：“不说了，不说了，等到必要的时候再说罢。”燕西：“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们两人之间，还有什么隐瞒的事？”清秋笑：“你这话，可得分两层说。有些事情，夫妻之间，绝对不隐瞒的。有些事情，夫妻之间，又是绝对要隐瞒的。譬喻说，一个女，对于他丈夫以外，另有一个情人，她岂能把事公开说来？反之，若是男另有…”说到这里，清秋不肯再说，向着燕西一笑。燕西红了脸，默然了一会，复又笑：“你绕了一个大弯，原来说我的？”清秋：“我不过因话答话罢了，绝不是成心提到这一件事上来。”燕西正待要和她辩驳两句，忽然听得前面院里一阵喧哗里面，又夹着许多嬉笑之声。

燕西连忙走院来。只见两个听差扛着两只小箱向里面走，他就嘻嘻地笑着说：“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燕西：“大爷呢？”听差说：“在太太屋…”燕西听说，也不等听差说完，一直就向金太太屋里来。只见男男女女挤了一屋的人，凤举一个人被围在屋中间，指手划脚在那里谈上海的事情。回一见燕西，便笑：“我给你在上海带了好东西来了，回我把事情料理清楚了，我就送到你那里去。”燕西：“是吃的？是穿的？或者是用的？”凤举：“反正总是很有趣的，回再给你瞧罢。”说着以目示意。燕西会意了，向他一笑。金太太：“你给他带了什么来了？你哥哥的，不教作兄弟的一些正经本领，有了什么坏事情，自己知了不算，赶地就得传授给不知的。”凤举笑：“你老人家这话可冤枉，我并没有和他带别什么坏东西，不过给他买了一难得的邮票罢了。有许多小地方的邮票，恐怕中国都没有来过的，我都收到了。我想临时给他看，其不意的，让他惊异一下，并不是别什么不雅的东西。”金太太：“什么叫雅？什么又叫不雅？照说，只有煮饭的锅，衣的针，你们一辈也不上手的东西，那才是雅。至于收字画，玩古董，有钱又闲着无事的人，拿着去消磨有限的光，算是废人玩废，双倍的废料。说起来，是有利于己呢？还是有利于人呢？”凤举笑：“对是对的，不过那也总比打牌烟。”金太太：“你总是向低比，你怎么不说不如求学作事呢？”凤举没有可说了，只是笑。梅丽在一边问：“给我带了什么没有？”凤举：“都有呢，等我把行李先归拾清楚了，我就来分表东西。他们把行李送到哪里去了？”说着，就了金太太的屋，一直向自己这边院里来。一院门，自己先嚷着：“远客回来了，怎么不看见有一迎的表示呢？”佩芳在屋里听到这话，也就只迎自己屋来。掀了帘，遮掩了半边，笑：“我早知你来了。但是你恕我不远迎了。”凤举先听她光说这一句话，一理由没有。后来一低，只见她的大肚，来多，心里这就明白了。因笑：“你简直坐绣房，大门不，二门不迈吗？”佩芳笑：“可不是吗？我有什么法呢？”说时，凤举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屋里来，低向佩芳脸上看了一看，笑：“你的颜还很好，不象有病的样。”佩芳笑：“我本来就没有病，脸上怎么会带病容呢？我是没有病，你只怕有儿心病吧？我想你不是有心病，还不会赶着回北京呢。”凤举本来一肚心事，可是先得见双亲，其次又得见妻，都是正经大事，那有工夫去谈到失妾的一个问题。现在佩芳先谈起来了，倒不由得脸上颜一阵难为情，随便地答：“我有心病吗？我自己都不知。”说完了这两句，一回，看见和行李搬在一的那两只小箱，放在地板上，就一伸手掏上的钥匙，要低去开小箱上的锁。佩芳：“你忙着开箱作什么？”凤举：“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来，让你先瞧瞧罢。”他就借着这开箱捡东西为名，就把佩芳要问的话，掩饰了过去。看完了东西，走到洗澡房里去洗了一个澡。在这个时候，正值金铨回来了，就换了衣服来见金铨。见过金铨，夜就了，自己一肚的心事，现在都不能问，只得耐着心去睡觉。对于佩芳，还不敢一懊丧的样，这痛苦就难以言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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