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迎堂屋门来。之便给樱介绍：“这是七少。”樱里叫着，老早地便是一鞠躬。清秋连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为什么这样相称？”于是着笑容，将她二人引到屋里来。清秋因为樱是初次来的，就让她在正面坐着，在侧面相陪。樱虽然勉坐下，却是什么话也不敢说，之说什么，她跟着随声附和什么，活显着一个可怜虫样。清秋看见，心里老大不忍，就少不得问她在日本什么学校？到中国来可曾过得惯？她笑答应一两句，其余的话，都由之代答。清秋才知她是初级师范的一个学生。只因迫于经济，就中途辍学。到中国来，起居饮，倒很是相宜。之又当面说：“她和守华的情，很好，很好，超过本人和守华的情以上。”樱却是很懂中国话，之说时，她在一旁着微笑，脸上有谦逊不遑的样，可是并不曾说来。清秋见她这样，越是可怜，极力地安着她，叫她没有事常来坐坐。又叫老妈捧了几碟心来请她，谈了足有一个钟，然后才走了。

之带了樱，到了自己屋里，守华正躺在沙发上，便直了起来，向前迎着，轻轻地笑：“结果怎么样？很好吗？”之：“两位老人家都大发雷霆之怒，从何好起？”守华笑着，指了樱：“你不要冤我，看她的样，还乐着呢，不象是受了委屈啊。”樱早忍不住了，就把金家全家上下待她很好的话，说了一遍。尤其是七少非常地客气，象客一样地看待。守华：“你本来是客，她以客待你，那有什么特别之呢？”之笑：“清秋她为人极是和蔼，果然是另看待。”于是把刚才的情形，略为说了一说。守华：“这大概是屋及乌了。”之：“你哪知她的事？据我看，恐怕是同病相怜吧。”守华：“你这是什么话？未免拟不于。”之：“我是生平厚待人，看人也是用厚光。你说我拟于不，将来你再向下看，就知我的话不是全无据了。”守华：“真是如此吗？哪天得便，我一定要向着老七问其所以然。”之：“胡说，那话千万问不得！你若是问起来，那不啻给人家火上加油呢。”守华听了这话，心里好生奇怪。象清秋现在的生活，较之以前，可说是锦衣玉了，为什么还有难言之隐？心里有了这一个疑问，更觉得是不问来，心里不安。

当天晚上，恰好刘宝善家里有个聚会，吃完了饭有人打牌，燕西没有赶上，就在一边闲坐着玩扑克牌。守华象毫不留意的样，坐到他一来。因笑：“你既是很无聊地在这里坐着，何不回家去陪着少？”燕西笑：“因为无聊，才到外面来找乐儿。若是到无聊而要回去，那在家里，就会更觉得无聊了。”守华：“老弟，你们的情原来是很厚很专一的啊，这很可以给你们一班朋友作个模范，不要无缘无故地把情又破裂下来才好。”燕西笑：“我们的情，原来不见很厚很专一。就是到了现在，也不见得怎样清淡，怎样浪漫。”守华：“果然的吗？可是我在方面观察，你有许多不对的地方。”燕西：“我有许多不对的地方吗？你能举几个证据来？”守华随说来，本是象的，哪里能举什么证据，便笑：“我也不过看到她总是不大作声，好象受了什么压迫似的。照说，这样年轻轻的女，应该象八妹那一样活泼泼地，何至于连吴佩芳都赶不上，一少年朝气都没有？”燕西笑：“她向来就是这样的。有是江山易改，本难移，她要得象可怜虫一样，我也没有别的法。”他说着这话时，两手理着扑克牌一张一张地，又一张一张地上，着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这样地了神。还是刘守华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怎么不说话？”燕西笑：“并不是不说话，我在这里想，怎样把这情形。传到你那里去，又由你把这事来问我？”守华：“自然有原因啦。”于是就把之带了樱去见清秋，及樱回来表示好的话说了一遍。燕西：“她这人向来是很谦逊的，也不但对你姨太太如此。”守华笑：“你夫妇二人，对她都很垂青，她很谢。她对我说，打算单请你两吃一回日本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