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耗了时间，就是坐在家里，也生不什么利。失业一层，那怎样谈得上？我的什么职业？若是真有了职业，有个事儿，不会闷着在家里呆着，也许我就不玩儿了。”清秋听了他的话，握着他的手，默然了许久，却叹了一气。燕西：“你叹什么气？我知，你以为我天天和女朋友在一瞎混哩，其实我也是敷衍敷衍大家的面。这几天，你有什么事不顺意？老是找这个的岔，找那个岔。”清秋：“哪来的话？我找了谁的岔？”燕西虽然没大醉，究有几分酒气。清秋一问，他就将玉芬告诉他的话，说了来。清秋听了，真是一肚冤屈。急忙之间，又不知要用一什么话来解释，急得一红，就下泪来。燕西不免烦恼，也呆呆地坐在一边。清秋见燕西不理会她，心里更是难受，索呜呜咽咽伏在被上哭将起来。燕西站起来，一顿脚：“你这怎么了？好好儿的说话，你一个人倒先哭将起来？你以为这话，好个委屈吗？我这话也是人家告诉我的，并不是我瞎造的谣言。你自己知理短了，说不过了，就打算一哭了事吗？”清秋在上摸索了半天，摸一条小小的粉红手绢，缓缓地着泪，叉着手，将额枕在手上，还是呜呜咽咽，有一下没一下地哭。燕西：“我心里烦得很，请你不要哭，行不行？”清秋停了哭，正想说几句，但是一想到这话很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因此复又忍住了，不肯再说。那一委屈，只觉由心窝里酸痛来，两只睛里一汪泪，如暴雨一般将来。燕西见她不肯说，只是哭，烦恼又增加了几倍，一拍桌：“你这个人真是不通情理！”桌打得咚的一下响，一转，便打开房门，一直向书房里去了。清秋心想，自己这样委屈，他不但一不来安，反要替旁人说话来压迫自己，这未免太不贴了。越想越觉燕西今天态度不对，电灯懒得拧，房门也懒得关，两手牵了被，向后一倒，就倒在枕上睡了。这一分儿伤心，简直没有言语可以形容，思前想后，只觉得自己不对，归结底，还是齐大非偶那四个字，是自己最近这大半年来的大错误。清秋想到这里，又顾虑到了将来，现在不过是初来金家几个月，便有这样的趋势，往后日一长，知要些什么问题。往昔以为燕西牺牲一切，来与自己结婚，这是很可靠的一个男。可是据最近的形势看来，他依然还是见一个一个，用情并不能专一的人，未必靠得住呢。这样一想，伤心已极，只要哭起来。哭得久了，忽然觉得枕上有些冷冰冰的，枕一看，却是让自己的泪哭了一大片。这才觉得哭得有些过分了，将枕掉了一个面，泪，方安心睡了。

次日起得很早，披了衣服起床，正对着大橱的镜门，掠一掠鬓发。却发觉了自己两只睛，得如桃一般，一定是昨天晚上糊里糊涂太哭狠了。这一房门让大家看见了，还不明白我闹了什么鬼呢？于是便对老妈说上有病，脱了衣服复在床上睡下。两个老妈因为清秋向来不摆架，起睡都有定时的。今天见她不曾起来，以为她真有了病，就来问她，要不要去和老太太提一声儿？清秋：“这小不舒服，睡一会就好了的，何必去惊动人。”老妈见她如此说，就也不去惊动她了。直到十钟，燕西屋来洗脸，老妈才报告他，少病了。燕西走房，见清秋穿了蓝绫短夹袄，敞了半边粉红衣里在外，微侧着而睡，因就抢上前，拉了被，要替她盖上。清秋一缩，噗嗤一声笑了。燕西推着她胳膊，笑：“怎么回事？我以为你真病了呢。”清秋一转脸，燕西才见她睛都了。因拉着她的手：“这样，你昨天晚上，是哭了一宿了。”清秋笑着，偏过了去。燕西：“你莫不是为了我晚上在书房里睡了，你就生气？你要原谅我，昨天晚上，我是喝醉了酒。”清秋说：“胡说，哪个你这一笔帐？我是想家。”燕西笑：“你瞎说，你想家何必哭？今天想家，今天可以回去。明天想家，明天可以回去。那用得着整宿地哭，把睛哭得成这个样？你一定还有别的原故。”清秋：“反正我心里有不痛快，才会哭，这一阵不痛快，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问。我要还是不痛快，能朝着你乐吗？”燕西也明白她为的是昨晚自己那一番话，把她激动了。若是还要追问，不过是让清秋更加伤心，也就只好隐忍在心里，不再说了。因：“既然把一双睛哭得这个样，你索装病罢。回吃饭的时候，我就对母亲说你中了冒，睡了觉不曾来。你今天躲一天，明天也就好了。你这是何苦？好好儿，把一双睛，哭得这个样。”清秋以为他一味的替自己设想，一定是很谅解的，心里坦然，昨晚上的事，就雨过天空，完全把它忘了。自己也起来了，陪着燕西在一漱洗。

但是到了这日晚上，一直等到两钟，还不见他回来，这就料定他情就有转移了，又不免哭了一夜。不过想到昨晚一宿，将睛都哭了，今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