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厨给我叫来，我要骂他一顿。为什么拿一把漏壶给我送酒来？壶里倒是有酒，我还没有喝得两盅，全让桌喝了。”赵升笑：“这是夜，睡得糊里糊涂，也难怪他们不好。我去叫他们重新送一壶来就是了。”凤举听了这话，就上楼去等着，不一会儿，厨又送了一壶酒来了。而且这一壶酒，比上一次还多些。凤举有酒意了。心里好笑，我用小计，他们就中了圈了，这酒喝得有趣。于是开怀畅饮，又把那一壶酒，喝了一个净。赵升究竟不

这楼院墙，照着隔院里，都是光亮的。

恰好金铨半夜醒来，他见玻璃窗外，一片灯光，就起来看是哪里这样亮？及看到那是楼上灯光，倒奇怪起来，那地方平常白天还没有人去，这样夜，是谁到那楼上去了？待要来看时，一来天气冷，二来又怕惊动了人，也就算了。第二日一早起来，披上衣服，就向前面办公室里看去，见那玻璃窗里，还有一团火光，似乎灯还有亮的。便索扶了梯走上楼去。只见小屋里，所有四盏电灯，全亮上。凤举和衣躺在椅上，将褥盖了，他闭了，呼都呼都嘴里向外呼着气。金铨俯着，看了一看他的脸，只觉一酒气向人直冲了过来，分明是喝醉了酒了。便走上前喊：“凤举！你这是怎样了？”凤举睡得正香，却没有听见。金铨接上叫了几句，凤举依然不知。金铨也就不叫他了，将电门关闭，自下楼去。回到房里，金太太也起来了，金铨将手一撒：“这些东西，越闹越不成话了，我实在看不惯。他们有本事，他们实行经济独立，自立门去罢。”金太太：“没没脑，你说这些话作什么？”金铨叹了一气：“这也不能怪他们，只怪我们上人的，不会教育他们，养成他们这骄奢逸的脾气。”金太太原坐在沙发上的，听了他这些话，越发不解是何意思，便站起来迎上前：“清早起来，糊里糊涂，是向谁发脾气？”金铨又叹了一气，就把凤举喝醉了酒，睡在那楼上的话说了一遍。金太太：“我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你这样发脾气，原来是凤举喝醉了酒。大正月里，喝一酒，这也很平常的事，何至于就抬教育问题的大题目来？”说着这话，脸上还带着一脸的笑容。金铨：“就是这一，我还说什么呢。他们所闹的事，比喝醉了胜过一百倍的也有呢。我不过为了这一件事，想到其他许多事情罢了。”于是了铃叫听差来，问昨晚是谁值班？大家就说是赵升值班。金铨就把赵升叫来，问昨晚上凤举怎样撞到那楼上去了？赵升见这事已经闹穿了，瞒也是瞒不过去的，老老实实，就把昨晚上的事直说了。金太太听了，也惊讶起来，因：“这还了得！半夜三更，开了电灯，这样大吃大喝。这要是闹火烛来了，那怎样得了！赵升，你这东西，也糊涂。看他那样闹，你怎么不来说一声？”赵升又不敢说怕大爷，只得哼了两声。金铨向他一挥手：“去罢。”赵升背转，一伸走了。金铨：“太太，你听见没有，他是怎样的闹法？我想他昨晚上，不是在哪里输了一个大窟窿，就是在外面和妇女们又闹了什么事。因此一肚委屈，无发，就回来黄汤解闷。这东西越闹越不成话！我要罚罚他。”金太太向来虽疼儿女，可是自从凤举在外面讨了晚香以后，既不归家，又消得厉害，也不大喜他了。心想，趁此，让他父亲，未尝不好，也就没有言语。

那边凤举一觉醒来，一直睡到十二。坐起来一看，才知不是睡在自己房里。因为里十分渴，下得楼来，一直奔回房里，倒了一杯温茶，先漱一漱，然后拿了茶壶，一杯一杯斟着不断地喝。佩芳在一边看报，已经知他昨晚的事了，且不理会。让他洗过脸之后，因：“父亲找你两回了，说是那家银行里有一笔帐目，等着你去算呢。”说毕，抿了嘴微笑。凤举想着，果然父亲有一批票易，延搁了好多时候未曾解决。若是让我去，多少在这里面又可以找些好。连忙对镜整了一整衣服，便来见父亲。这时金铨在太太屋里闲话，看见凤举来，望了他一下，半晌没有言语。凤举何曾知父亲生气，以为还是和平常一样，有话要和他慢慢地说，便随在旁边沙发上坐了。金太太在一边，倒为他了一把汗，又望了他一下。这一下，倒望得凤举一惊，正要起，金铨偏过来，向他冷笑一声。凤举心里明白，定是昨晚的事发作了，可是又不便先行表示。金铨：“我以为你昨晚应该醉死了才对呢，今天倒醒了。是什么事，心里不痛快，这样拚命喝酒？”凤举看看父亲脸，慢慢沉将下来，不敢坐了，便站起来：“是在朋友家里吃酒，遇到几个闹酒的。”金铨不等他说完，喝：“你胡说！你对老都不肯说一句实话，何况他人？你分明回来之后，和厨房里要酒要菜，在楼上大吃大喝起来，怎么说是朋友家里？你这人，我看一辈也不会有息的。我不能容你，你自己独立去。”金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