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先生隔着玻璃，在屋里就看见了，因笑：“吴二爷，请来坐坐罢。”吴全于是背着两只手，慢慢地走了去。一推开门，见堆了许多爆，又借此为题，说笑了一阵。柴先生让吴全坐下，拿了一支雪茄，双手递过去，笑：“这是好的，二爷尝尝。”吴全咬了烟，衔在里，柴先生就了火柴送过去，低低地笑：“电话里和二爷说的话，二爷意思怎么样？”吴全：“办是可以办，不知是谁要？靠得住靠不住？”柴先生笑了拍着：“这事有兄弟负完全责任。约定了日期，二爷只和我要钱。”吴全笑：“有你作保，莫说是一万，就是十万也不要。不过你也要告诉这借钱的是谁？”柴先生想了一想，笑：“这个人你先别打听，只要接洽好了，我当然要宣布的。”吴全笑：“是个什么有面的人，借钱怕破了面？”柴先生笑：“既然是个有面的人，二爷就更可以放心，这钱是少不掉的了。”说到这里，就把债务人的份，说了一遍，隐隐约约的，就暗指着万总长的兄弟。这万总长的兄弟，在通界服务多年，手最阔绰，每年总有个一二十万，到年节，却也免不了闹亏空。这柴先生和他都很认识。吴全也觉这人面借一两万块钱，是不至于有事的，大概是因为一凑钱不容易，所以用集腋成裘的办法，东挪一万，西扯一万，由柴先生和他凑个整数。只要真是他借钱，那倒是不怕。便笑：“你说这话，我也知。但是多久的时期呢？”柴先生想了一想：“至多一个月。不过不到一个月，也是月算利钱，决计不会少付的。”吴全究竟是个少爷，经不得柴先生左说右说，把他就说动了心，满答应，把这笔款放去。

这天下午，就在金宅吃晚饭，吃饭以后，佩芳私下将款给了全。原来这钱本是存在一家银行的，因为那家银行有摇动，所以佩芳把存款提来了。现在所存在家里的全是一百块钱一张的钞票。佩芳将这款给全以后，全揣在上，去绕了一个弯，然后就回来给柴先生，说是特意在家里取来的。柴先生决不会料到这是大门里的钱，倒也相信。这天晚上，就把凤举找来，告诉他款已经借好。凤举借到一万块钱，就好象拾到一万块钱一样，喜得了不得，立刻心里愁云尽退，喜上眉梢。笑“得！老柴，正月里请你听戏。”坐到十二钟，才兴兴地房去睡。佩芳手上正捧了一杯茶，靠着床喝。看见凤举来，将茶杯放下，昂着问：“你就是这样一天忙到晚，忙些什么？我问你，要你办的款，已经办得了吗？”凤举：“我哪怕穷死了，你散的钱，我还总得筹划，是也不是？”佩芳将茶杯向下一放，突然站将起来，抵到凤举面前问：“什么话？到了现在，年都到眉上来了，你倒说没钱，要赖下去吗？”凤举笑着连连摇手：“别忙别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生起气来？”佩芳：“你不是在哭穷吗？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凤举：“我是这样譬方说。今天晚上，我在外面闹了这大半夜，就是为了借款。”佩芳：“你还不是哭穷吗？你不必这样说，就算你是过不了年，在外面借钱，那也是活该！谁叫你大肆挥霍，得自己不能收拾？老实对你说，你要不给我钱，大家就别想过年。我今年用过你什么钱？衣服一大半都是我自己的，我都拖穷了。你不信，打开我的箱看看，还有多少钱？连铜票都算在内，还不到一百块钱，我早就指望你这一笔款了。到了日，你倒打算抵赖。你养得起老婆，你就养老婆，养不起，我也能独立生活，用不着向你拿几个臭钱。”凤举笑：“我等你把牢发完了，我再说话。”佩芳：“我只是要钱过年，没有什么牢，你能拿钱来就算了。”凤举笑：“你若提起别的事情，或者把我难住了，若是光为几个钱，很值不得这样生气，明天一早，我一准把钱奉上。今天晚也是晚了，明天一早奉上，总也不至于误你的什么事吧？”佩芳：“我就要的是钱，只要有钱到手，我还有什么话说。但是明天一早，准拿得来吗？”凤举：“有，有，有！若是不和我再为难，我明天除了五百正数之外，再奉送一百元的压岁钱。”佩芳：“你不必许愿了，只要我本分的钱你照数给了我，我就激了。”如此一说，佩芳也就不再吵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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