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燕西倒不知所答，不觉先笑了一笑。本来一个男，不能娶尽天下的好女，也不能说一个男在女友中娶了一位夫人，就对不住其他的女友。可是很怪，燕西这个时候，好象见了什么女友，都有些对不住人家似的。加以邱惜珍和本人讨论电影及舞，情又特别一，所以她恭喜一声，似乎这里面都有什么刺激意味似的。因着笑坐近一个位来，笑：“以先我怎么没有看见你？”邱惜珍：“你们行大礼的时候，我就参与的，还鼓了掌迎你的新夫人呢。那个时候，你全副神，都在新娘上了，哪会看见女友呢？”燕西笑：“言重言重！”邱惜珍且不理他，半站起来，对那边座位上招了一招，燕西看时，那边位上也有个女起。邱惜珍笑：“回再谈。”说毕，她起到那边了。燕西碰了一鼻灰，没意思得很。心想，这样看起来，无论男和女，还是不结婚的好，结了婚有所属，就不能得大多数的人来怜了。怪不得，我们兄弟中，从前以我女友最容易，而今看起来，恐怕也要取消资格了。”

燕西正在这里想非非，忽然有个人，啪的一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燕西一回，原来是孟继祖笑嘻嘻地站在后。他：“大家到找你，你倒在这儿快活！”燕西拉着他的手：“何妨坐着听一两戏呢？”孟继祖：“今天的戏，无非是凑个闹劲儿，有什么看？”说到这里，后面跟来一大班人。最前面就是他们诗社里的朋友韩独清、沈从众。他们自从上年诗社一会而后，常引燕西作为文字朋友。这次燕西结婚，韩独清了十首七绝，工楷写了，用个镜框架着，送到金宅来。他既发起了这个事，诗社里的朋友，少不得都照办。燕西知，他们的诗都不大明，若是挂在礼堂上，恐怕父亲看了说闲话，因此，只把七八架镜屏，都在新房的楼上挂了，料着那个地方，父亲是不会去的。不料这韩先生他偏留心这件事，到了金家前前后后，找了一个周，却不见同会诗友的大作，自己满心想借这个机会上一，不料一影没有。大为扫兴之下，这时见了燕西，他首先就说：“燕西兄，我们的那几首歪诗，是临时凑起来的，实在不明。”燕西：“好极了，都好。”说到这里，低了声音笑：“我把你们的作品都列在新房楼上，明天我要引新娘看看你们的大作呢。”韩独清听说他的作品挂在新房楼上，他兴得了不得，将手一拍：“这话是真吗？我知新娘文学不错，我们一定要请新娘赐和几首。”说时，两手一扬，声音非常之。韩独清这样说，他是要表示自己会作诗，好让大家知。燕西连忙拉住他的手：“别嚷别嚷！”韩独清见燕西不是那样兴的样，就不敢追着向下说。接上他们诗社里的那位老前辈杨慎己先生，也就跟着来了，手上拿了帽，老远地就一步一个长揖，举到了鼻尖，里可就说：“恭喜恭喜。”燕西一看，事情不好，搬了这些个醋缸到戏场里来，非把戏场上人全酸走不可。便起：“我们到客厅里去坐坐。”杨慎己晃着躯：“我看燕西兄大有和我们联句之意。独清兄，继祖兄，走，我们联句去。趁着良辰吉日，诗酒联，多么地好！比在这里听戏，不得多吗？”燕西不得他们走，自己引导，就把他们引将来，一直引到小客厅里。杨慎己并不住地摸着胡：“今日妆之诗，未可少也。”说时，连摇了两下。孔学尼笑：“新娘都房几个钟了，还什么妆？新娘上妆到婆婆家来了，于何有？”杨慎己先是一时兴，把话说错了，这里要更正，已是来不及，便笑：“对了对了！某有过，人必知之，我是说烛之诗，一个不留神，就说妆诗来了。该打该打！我听说新娘天才极，今天晚上不要学那苏小妹三难新郎吧？”这句话倒把孟继祖提醒了，笑：“今天晚上新房里是有意思的，我们要斯斯文文地闹一闹才好。”孔学尼对孟继祖了镴，笑：“可不许作煞风景的事。”

他们这酸溜溜的样，别人还罢了，惟有谢玉树和卫璧安两个人，看不大惯。卫璧安就低低地说：“遇到这样的好戏，我们为什么不去看看？”谢玉树笑：“我早就想去看，无奈这里全是生人，没有人引去，怪不好意思的。”卫璧安：“人多客，谁又认识谁？我们还是去听戏罢。”二人约好，也不惊动众人，慢慢地踱到戏场上来。这里面男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