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的秘密，就不必多谈了。吃过饭，谈了一阵，走回院去，只见秀珠和玉芬，站在院里闲谈。因：“密斯白，刚才不是找梅丽去了吗？”秀珠：“我在那里闲谈了许久，玉芬找我吃饭来了。我们等好久不见你来，后来听说，和七爷在外面吃了，所以我们就没有再等。”鹏振笑：“我看见老七那边开的菜不错，所以我就顺便在那里吃了。密斯白，我报告你一个消息，明天你有烤鸭吃。”秀珠笑：“谁请我吃烤鸭？我猜不到。大概是三爷请我吧？”玉芬：“他呀！没有那样大方。他不求人，是一不的。”鹏振笑：“凭你这样一说，我这人还算人吗？这可不是我夸，在两个钟以前，遇到密斯白，我曾许了请她，这不会是假话吧？我总不能当面撒谎。”玉芬：“请人吃一只烤鸭，也是极小的事，值得这样夸嘴。”鹏振：“你又猜错了。这并不是我请密斯白，另外有人请她。这个人也就无须我说了。”玉芬笑：“老七也是小孩脾气，无事端端送人一只烤鸭吃作什么？”鹏振：“我也是这样说。因为我在那里，厨另外送一碟烤鸭来。老七尝了一块，说是不错，他就想起来，要送密斯白鸭吃了。”玉芬对秀珠笑：“嘿！老七待你真是不错，无论有什么，也不会忘了你。”秀珠听了这话，心里虽痛快，脸上究竟有些不好意思。便：“这是三爷开玩笑的，你也信以为真吗？”鹏振：“又不是什么重礼，我撒谎作什么？你不信，就可以问问老七去。”玉芬笑：“我没有听见说先问人送礼不送礼的。你以为秀珠妹妹没有吃过烤鸭，等着要吃吗？”这一说，大家又都笑了。秀珠倒信以为实，只当燕西真要送她的烤鸭，当晚很兴地回家。次日上午，就等着烤鸭吃，一直到一钟，烤鸭还没送到。秀珠心想，早上本来赶不及，一定是晚上送来，这且去玩，到了那时，再回来吃晚饭。但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依然不见烤鸭。她心里就很疑惑不是鹏振撒谎，就是燕西把这事忘了。燕西本来是有无尾的人，倒也就算了，不去惦记这件事。

中秋这一天，秀珠到金家来玩，正在走廊上走的时候，前面似乎有个象厨的人，和听差的说话。他：“前天给七爷送烤鸭去的那一家伙，还没有拿回来。劳驾，大哥给我们取了回来罢，我们又不知在什么地方，日一久，也许就丢了。”秀珠听了这话，分明燕西叫厨烤了鸭，不过没有送给自己罢了。当时心里就到一阵不舒服。因借着缘故，走到燕西书房里去。恰好燕西在家，自然周旋一阵。秀珠：“这几天倦得很，不愿门。可是在家里又怪闷的，你有什么好小说没有？借两本给我看看。”燕西笑：“你也有借书看的日，这是难得的，有有有！”于是在书橱里找了几白话言情小说，一齐给秀珠。秀珠将书叠好，夹在肋下，就有要走的样。燕西笑：“真是用功起来吗？坐也不坐一会儿，就要走。”秀珠：“倒不是我用功，我怕在这里打搅了你。”燕西笑：“打搅我什么？我不事，又不读书。”秀珠笑：“你留我在这里坐，可是我馋得很，你得给些东西我吃。”燕西：“那不是容易事，你要吃什么？我上叫人买去。”秀珠微微一笑说：“我要吃烤鸭。”燕西突然听了这话，脸上一红，但是依然佯作不知。也笑：“好端端的，怎么要吃烤鸭呢？”秀珠：“好端端的不能吃，为什么你倒好端端的送人？”燕西：“我送了谁的烤鸭？”秀珠：“你能说我这是冤枉你的话吗？”燕西：“你真是有耳报神。是我前天叫厨烤了一只鸭，送给诗社里几个朋友，你怎样知？”秀珠将嘴一撇：“你别信开河了，哪个作诗的朋友你那样看得起？还送烤鸭给他吃。”燕西笑：“据你说，是送给谁吃了呢？”秀珠：“你作的事，我哪里会知？但是论起你向昔为人，是不会对男朋友这样客气的。”燕西笑：“就算是送给女朋友，但是你指不人来，也不能加我的什么罪。”秀珠把一摆，摆得耳朵上坠的两只长丝悬的玉环，摇摇，只打着衣领。秀珠还没有开，燕西：“怪不得现在又时兴长环，果然能增加女一态。”秀珠将一扭，说：“今天不是节下，我要说好话来了。”说毕，她已走去。燕西心想，这一只烤鸭，只有老三知。但是我也没有告诉他送谁，秀珠怎样会知？老三这个人真是多事，这话何必告诉她？但是这一天，燕西正急于赴刘家的席，晚上好乐一乐，秀珠虽然不大快活，这时候也来不及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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