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两人很注意自己，趁秀珠在写，燕西在看的时候，趁空偷看一下日记本，见着问她二字。接上燕西说了一句使不得，就很令人疑心。因：“什么事使不得？”燕西忙中无计，一刻儿说不所以然来。玉芬见他说不所以然来，越发用全副的神，注视着燕西的面孔。燕西搭讪着笑：“三嫂总以为我认识台上这个陈玉芳呢。其实，也不过在酒席场中会过几面，他送过我一把扇罢了。”玉芬：“你这是不打自招，我又没问你这一些话，你为什么好好的自己说来？”燕西还要向下辩，秀珠：“不说了，听罢，正好听的时候，倒讨论这不相的问题。”玉芬笑：“你总为着他。”也就不说了，看完了戏之后，燕西还要作东请玉芬去吃饭。玉芬：“我神疲倦极了，回家去罢。你要请我，明天再请。”燕西：“既然不要我作东，我就另有地方要去，不送你们回家了。”玉芬：“你只和秀珠妹妹走，我一个人回家。”秀珠笑：“你别冤枉人了，我可和七爷没有什么约会。”燕西笑：“我并不是请她。”玉芬：“这可是你两人自己这样说的。秀珠别回去了，到我家里去吃晚饭罢。”说毕，牵着秀珠的手，就一路上了汽车。燕西不住地对秀珠以目示意，叫她对那日记本保守秘密。秀珠也知他的意思，微笑着了。

玉芬对于他们的行动，都看在里。车开了，玉芬笑对秀珠：“你和老七新办一回什么涉呢？”秀珠：“没有什么涉，不过说笑话罢了。”玉芬：“说笑话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你为什么那样鬼鬼祟祟呢？”秀珠笑：“我们是成心这样，逗着你好玩。”玉芬：“妹妹，你把你当个傻呢？你以为我一不知吗？”秀珠笑：“你知也不要，他们捧捧角，不过是逢场作戏，有什么关系？况且男捧男，你又何必去注意？”玉芬听她的音，并不是指着燕西说，很奇怪。一想到燕西在早上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和鹏振鬼鬼祟祟的情形，似乎这里面有些问题。灵机一动，于是就顺着她的气，往下说：“他们捧男角也好，捧女角也好，我他作什么？不过这些唱戏的，他凭什么要给你当玩，还不是为了你几个钱？所以由此想去，钱一定是得很厉害，有钱，总要个痛快。象这样钱，免不了当冤桶，那何苦呢？老七虽也喜玩，但是钱，在面上，而且也不浪费。不象我们那位，一死劲儿的当冤桶。”秀珠：“三爷这人更机灵了，他肯冤钱吗？要说听戏，倒很有限，天天听也不过个二三十块钱。若是闲着，一打两百块一底的牌，两三个钟，也许几百块钱，这不得多吗？”玉芬笑：“你可知，他们这钱是怎样法？”秀珠一想，我不要往下说了，她是话里话，想把这内幕完全揭穿，我告诉了她，她和鹏振闹起来，那倒没有什么关系，可是燕西知这话是我说来的，一定说我多事，那又何必！因笑：“我又没捧角，我知他们的钱是怎样的？”

说到这里，汽车停住，已经到了金家门。秀珠笑：“刚是在你府上走的，这会又到府上来。你们的门房，看见都要笑了。”玉芬笑：“我府上，不久就要变成你舍下，迟早是这里去，这里来。”秀珠听见玉芬的话，说得很明白，就不肯接着向下说。因：“你回去罢，我要找你们八妹谈谈。”玉芬：“你到我那里去，叫人把她找来就是了。这会，你一个人瞎闯，到哪里找她去？”秀珠：“我总会找到她的，你就不必了。”一转过屏门，秀珠向西边转，却碰见了鹏振。鹏振笑：“密斯白回来了。戏很好吗？”秀珠笑：“都不错，三爷那排位，今天空了好几个，为什么不去呢？”鹏振听她说，倒吃了一惊。因问：“哪里有我什么那排位？我不知。”秀珠笑：“我全知了，三爷还瞒什么呢？但是这个话，只放在我心里，我决不会对玉芬说的。”鹏振穿的是西装，又不好作揖，就举起右手的掌，比齐额角，行了一个举手礼。笑：“劳驾！劳驾！其实，倒没有什么要，不过她是碎嘴，一知了她就打破沙罐问到底，真叫人没法办。”秀珠笑：“既然是不要，那我就对她说罢。”鹏振连连摇笑：“使不得，使不得，那何必呢！”秀珠笑：“既然不让我说，那得请我。”鹏振笑：“密斯白好厉害，趁机而，但是就不为什么事，密斯白要我请，我也无不从命的。”一面说着，一面陪着秀珠走，一直陪着她到了二姨太太房门外面，见她去了，这才来。走过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