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来了。”晚香未曾答应，凤举走上前，先掀开帐向里一看，只见晚香衣服也未曾脱，侧着向里，扯了半截薄被，盖着大半截，一条光亮的辫，绕在枕畔。凤举笑：“真会睡觉，睡得发一都没有。”晚香并不作声，好象是睡着了。凤举揭开被，用手扯着她的胳膊：“醒醒罢。”晚香还是不作声。凤举：“你醒不醒？不醒，我就要胳肢你了。”说着，伸手就向肋下掏了过来。晚香上一着手指尖，就是一扭，用手一拨：“谁？别闹。”凤举：“你说，还有谁呢？”晚香且不说话，扯了被，又把盖上。凤举：“好！你不理我，我还是走。”说毕，就回转来。晚香将被一掀，突然坐了起来，抓着凤举的衫袖笑：“你走！飞也飞不了。”凤举笑：“那为什么不理我哩？”晚香：“大爷好几天都不来，倒说别人不理大爷呢。”凤举：“哦！刚才你装睡，就是要报复我吗？”晚香：“人家这一会没有理你，你就晓得着急。你好几天不理人家，那应该怎样办呢？我问你，发了什么疯？为什么这几天不来？”凤举笑：“我也有我的事，非得天天来不可吗？”晚香：“你有事不能来，那也不怪你。为什么电话也不接呢？”凤举：“你什么时候打电话给我了？我并不知。”晚香一只手拉着他，一面用手鞋，站了起来。笑：“你还矫情，你这人的心肝五脏，我全看来了。”凤举笑：“说话就说话，拉着我作什么？”晚香笑：“为什么拉着你？不拉着你，你又要跑了。”李大娘笑：“别闹罢。大爷刚从衙门里来，让他休息一会儿罢。”晚香放了手，凤举在沙发椅上躺着。晚香跟着过来，也坐在他一。李大娘借着原故就走开了。这一下，二人就象开了话匣一般，说了一个牵连不断。这晚上，李大娘格外去得早，到了九钟，就和凤举说：“今晚上有事，要早一走，明天会罢。”李大娘走后，晚香就埋怨凤举狠心，说是自己没有得罪你，为什么不来？后来又提到李大娘生气，自己挨打的事，伏在凤举上痛哭，凤举：“我并不是对你有什么不满，你是知的，我就恨她，要钱要得太厉害了。我是歇了几天不来，看她怎么样？”晚香：“你歇了几天不来，她要什么？可是我不知你什么心思？这里还要受她的气。你哪是和她为难，简直是和我为难了。你最好的办法，给她几个钱，把她扔开就好了。”凤举：“她要千儿八百的，我还有个商量，她要我许多钱，怎样能答应她？”说时，笑着拍了晚香肩膀：“你不要傻，你现在和我在一的日长，还帮着她要钱作什么？要了去，她又不给你一百八十，与其让我现在多钱，何不把这钱留着，将来好让你去呢？”这一句话倒提醒了晚香。她笑：“我几时帮着她要钱呢？将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还愿意你多吗？”凤举笑：“你既然不愿我多，你也知我这几天，是和她闹别扭，为什么我来的时候，你生我的气？”晚香：“咳！你这人说是聪明，又实在是傻瓜，你要我当着她的面不这样法，她越发地要疑心了。这一，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等她不疑心我了，你就好去专门对付她。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卖了，挣钱给她用，还要挨揍，我还会帮她吗？你这样想想，就自然明白了。”凤举听了她的话，倒也相信。二人更显着亲密，就把将来成家的事，商量一会。从此以后，晚香也果然暗袒着凤举，不是怎样对凤举拿劲儿。吃窑饭的人，人情练达，什么事情看不来？李大娘知晚香贪慕凤举的富贵荣华，心思已定，是挽不回来的。只得依着势转圜，将晚香的价，缓缓减少，一直减到二千块钱。凤举也知，无可再减了，就照数给了她。托人在东城各胡同找了两天，找到一幢西式小楼房。房虽不大，倒是整齐观，电灯、电话、自来、浴室、车房，样样俱全。凤举又添了许多西式家，完全搬了去。不到三天工夫，诸事都已齐备，凤举和晚香，就一同般新屋里住。所有和凤举要好的几个同事，相送了许多东西庆贺。凤举也就办了两桌酒，闹了一晚上。

这边闹，家里的佩芳屋里，可就异常寂寞。她本来是有的人，就不免缠缠绵绵的带些病相，现在老不见凤举回家，一腔幽怨，未免把病相加。这天晚上，大概有十二钟了。正是已凉天气，正好睡觉的时候，所有的人，全都睡了。佩芳因为睡不着，便坐了起来靠在床栏上，坐了一会儿，很想喝茶，便电铃叫蒋妈。偏是电铃坏了，又不通电，只得踏着鞋，自己走下床来，去斟茶喝。伸手一摸桌上的茶盖，却是冰凉的。倒了半杯，喝了一，觉得有些冰牙，只得倒在痰盂里。因用手一拿上的温壶，里面却是轻飘飘的，不用说，这里面是并没有。因为想喝得很，只好走到窗边，对外面连喊了几声蒋妈，但是接连几声，蒋妈并没有听见。佩芳发狠：“你瞧，她一儿不听见，睡死了吗？”于是倒上床去，斜靠了枕躺着。就不由想起小怜来。小怜在这里的时候，睡在房后，只要一叫，她就会来的。现在没有了小怜，就觉得什么事也不便了。坐了一会，隔着玻璃窗一望，只见树梢上挂着有半斜月，照着院里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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