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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4)

约着下了衙门不必回家,一直就南城来,在小馆吃晚饭。

吃了晚饭,街上的电灯,已经是通亮了。朱刘二人都是搭坐凤举的汽车的,这时凤举分付汽车回家,三人带着笑容缓缓地走胡同。朱逸士问:“凤举兄,我们先到哪一家哩?”凤举:“我们反正是家家到,他那一家开始,只要是北方的,我们就去。”说话时,只见一家门首,挂了几块红绫绣字的小玻璃匾。那绣的字,有一块是小金翠,一块是玉金喜。凤举皱着眉:“俗俗!这北地胭脂,不说别什么,就是这名字,就万不如南方的了。”刘蔚然:“怎么样?一家还没有到,你就打算反悔了吗?”凤举笑:“批评是批评,逛是逛。此来本是探奇,哪有反悔之理。”说话时,朱逸士脚快,一脚已踏门去。凤举笑:“你为什么这样忙?去抢什么彩吗?”说时,也和刘蔚然一路跟去。走一重屏门,只见一个穿黑衣服的,满面风地迎上前来。说:“你啦,没有屋。各位老爷有熟人,提一提。”凤举皱着眉对朱刘二人:“扫兴。一家就要尝闭门羹了。”便对:“屋没有空,人也没有空吗?”那听了凤举的话,莫名其妙,翻着睛,对凤举望着。朱逸士:“他是问你们这儿姑娘有闲着的没有?”:“有两个闲着。”朱逸士:“那就成,你叫她来我看看。”也不知他们什么用意,只得把那两位姑娘一齐叫到院里来。凤举睁看时,一个有二十来岁,脑后垂着一把如意,脸上倒抹了不少的胭脂粉。她穿一件豆绿旗袍,却是一双三寸金莲的小脚。旗袍下面,大红丝光袜,青缎尖鞋,却有一特别刺激。她一扭一扭地先走上前来,就替她报了一句名,是玉凤。她老实不客气,倒死命盯了三人一,轻轻地说了一句:“好像是朋友。”朱逸士也轻轻地对刘蔚然:“她也安得上一个凤字?真有些玷辱好名姓的。”正说时,只听见有人滴滴地叫了一声妈,随声来一个姑娘,约计有十五六岁。上穿了一件对襟红缎,下面穿着大脚葱绿。梳着一条辫,倒上一朵极大的大红结。虽非上上人才,两颊微微地抹了一胭脂,倒有几分憨之。她穿着一双跟鞋,吱咯吱咯,走上前来。见她上前,便替她唱着名:晚香。凤举笑:“这名字倒也对付。”刘蔚然笑:“凤举兄倒有相怜之意,就是她罢。”晚香看他们的颜已有些愿意样,向刘蔚然:“是哪位老爷招呼?”朱逸士指着凤举:“你叫他,你可别叫老爷。他是金总理的大少爷,他不别什么,就人家叫他这么一声少爷,你要叫他一声少爷,比了他的米汤还要好呢。”这孩也是个聪明人,常听人说,总理是总长的儿,他是总理的大少爷,自然是个。便笑:“我知,南方人叫度少,是最有面的。那末,我就叫度少了。金度少,你别见怪啦。”说毕,就握着凤举一只手,说:“真对不住,请你等一等,我叫他们腾屋,我屋让别人的客占了。”这晚香正是一个生意未久的姑娘,没有红起来。因为她屋里空着,别一个姑娘有了客,引到她屋里来坐。现在晚香自己有客人,人家自然要想法来。而且老鸨在一边看见,这个人举止非凡,已料到不是平常之辈,现在又听说是总理大少爷,越发地要加倍奉承。不一会儿,屋来了。晚香牵着凤举的手,引了去,东边一间小小的厢房。屋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木桌椅,一架小玻璃橱,另外一白漆桌椅,连沙发都没有。晚香红着脸:“屋真小,你包涵一。”凤举笑:“不要,我们是来看人的,又不是来看屋的,屋大小,有什么关系哩!”这个时候,晚香的跟妈,和晚香的鸨母李大娘,打手巾把,沏茶送瓜碟,忙得又。这李大娘原是一个养老女的。因为近来手挤窄,不起多钱,就只了几百块钱,了晚香一个人小试。差不多了一个月的生意,每天不过两三个盘,就靠这三四元盘钱,哪里维持得过来?因此昼夜盘算,正想设一个法,振作一下。现在忽然有位财神爷下降,哪里肯轻易放过?便在房门掀帘的时候,对晚香丢了一个。晚香会意,便走了来,李大娘把她牵到一边,轻轻地说:“刚才屋有一班客人,认得这个姓金的,他说这真是总理的儿。你要好好地陪着他,别让他来一回就算了。你红得起来红不起来,都在这个人上,你可别自己错过了机会。”李大娘说一声,晚香哼着答应一声。说完了,于是他们定计而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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